那是槍!
腦海里出現這個詞,他定定的看著那些人,知道危險已經過去了。
難民跟鴨子一樣被趕在一處,那些穿著綠衣服的人把所有人帶到一個大院子裡,每天分配一點兒食物和水,餓不死但是也吃不飽。
顧言手裡的那幾個饅頭在這種時候顯得尤其珍貴,倆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的摸出半個,一人一口慢慢的嚼。麵粉的甘甜融化在嘴裡,讓顧惜無比的滿足。他以前的時候極少能吃到白面,如今到了這個世界,逃難都有白面吃,簡直太幸福了。
顧言一直不說話,只是跟在顧惜身邊,牢牢的抓著他的衣角寸步不離。
那些當兵的過來登記人數,顧惜摸著他的小腦袋,給他起了個新名字,叫顧言。
一個軍官樣的男人摸出一顆糖笑著塞到顧言的小手裡:“好名字,顧言,你會長成一個堅強的小男子漢的,要跟牢你的……”他看了看顧惜:“哥哥?”
“爸爸!”半個月沒有蹦過一個字的小顧言語出驚人,他緊緊的拽著顧惜的手指頭,黑亮的大眼睛看著給他糖果的男人:“這是我爸爸!”
男人愣了愣,隨即笑了出來,愛憐的摸著顧言的頭:“好好的跟著你的爸爸,小男子漢。”
顧惜窘的不行,他看著面前的軍官。這是他見過最大的官兒,雖然和以前自己見過的軍爺都不一樣,可是腦海中這個身體殘留的記憶告訴他,面前這個男人是個中校,可以管很多人的軍官。
他控制住自己總忍不住想要下跪的腿:“這,這是我撿的,不是我拐的……”拐賣小孩兒可是重罪,他以前生活的地方如果遇到人拐子,人們都恨不得一頓給打死。
軍官依舊笑:“好好照顧他,他跟你喊爸爸呢……嗯,你多大?”
顧惜咽了口唾沫,緊張的不行:“十七。”
“還是個孩子啊……”軍官嘆了口氣:“小爸爸,加油。”
顧惜知道加油是句好話,他用力點了點頭,然後把顧言抱在身前:“我會的!”
男人又塞給他幾塊糖,轉身走了。
糖果很甜,帶著濃郁的奶香味,糖紙上畫著一隻惟妙惟肖的大白兔。
顧惜捨不得吃,他每次都咬下一小塊,嘗嘗味道,然後戀戀不捨的把嘴裡的糖餵到顧言嘴裡。幾塊糖讓他們吃了十多天,恨不得連糖紙都嚼吧嚼吧咽了。
小孩子含著糖,臉上無比幸福。
這群災民跟著軍隊顛沛流離的半年,遇到無數的喪屍,異獸和蟲潮。
災民少了一部分,又多了一部分,來來去去全部都是麻木的臉,似乎對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