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無完膚,基本辨認不出他的臉。
他一直想著,他什麼時候會死?也許快了,可惜只能這麼熬著。
他聽到白大褂們的討論聲,他們說英文他除了偶爾一兩個單詞能模糊辨認,其他都聽不懂。那是他渴望學好的一門外語,發誓要學好它以後帶著養父養母去國外走走看看。
人在模糊的時候,有些畫面反而更加清晰起來。養母的面孔,她的眼睛鼻子都那麼真實的在自己眼前。
她說:龍龍啊,起來吃飯啦,還要上學去呢。我給你書包里放了咪咪蝦條,你分給其他同學一起吃啊。今天想吃什麼菜,媽給你買。
媽媽,媽媽你愛過我嗎?
而後,他聽到的,是白大褂們的歡呼聲。
“天哪,天哪,他居然沒有死。”
“真是堅強啊,打入TH231的人沒有一個活下來的,他是第一個。”
“趕緊分析數據,抽血,看看血液里的藥物濃度。”
“對了老師,既然他沒有死,TH231是不是可以給其他小老鼠注射?”
“挑選幾個身體素質好的,這藥物又貴份量又少,斟酌著用。”
“是。你們兩個,把他移到4號觀察台。”
“好的。”
他們搬動他的身體,把他放在另外一個地方。
他睜不開眼睛,眼淚混著鮮血滴落在白色的床單上,無人理會。
他覺得自己會躺到天荒地老。
神智清楚,身體依舊僵硬無法動彈。
他每天就數著今天又被注射了幾種藥物,每種有幾隻,每種藥物的疼痛指數是多少來度日。脹痛,酸痛,尖銳的陣痛,眼前發黑的劇痛,周而復始,似乎永無止境。
偶爾他們也會透露出時間,比如誰誰生日要到了。
他在心裡嗤笑,生日又怎麼樣,生日又過不了。這裡除了最高決策者,實驗者和被實驗者一樣,必須呆在這裡,不能與外界聯繫,直到實驗完成。
只不過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從他們的言語中拼湊出這到底是個什麼實驗。
然後某一天,他迷迷糊糊之際突然被慘叫聲嚇了一個激靈。睜開眼睛,脖子不能動,他的視線只有天花板。四處的人都在逃竄,有幾個撞到他的床邊,又尖叫著跑開。他努力豎起耳朵,依稀聽見咀嚼的聲響。
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他索性自顧自的睡了,反正,他活著還不如死了。
一覺醒來,僵硬的手腳有些緩和。他等了很久,沒有聽見一絲聲響,他清楚這個實驗室,沒有一個人。
實在是太奇怪了。
難道是實驗成功了,他們都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