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身影距她幾步之遙後,她才驚覺,這人原是坐著輪椅。
他在紗簾前停下,溫聲道:「醒了?感覺怎麼樣?」
「……還行,就是有點兒頭暈。」庭筠如實回道。
再一抬眼時,紗簾間隙被輕撩開,一隻骨玉般的手握著茶杯遞了進來。庭筠沒想太多,抬手就去接,在拿上杯子的一瞬,那人突然開口道:
「這還是你第一次喝我的茶,倒有些受寵若驚了。」
他的嗓音平淡甚至帶著笑意,卻讓庭筠瞬間遍體生寒。
意味深長的話語下,沒被接住的茶杯墜在地面,四分五裂。
庭筠高度緊繃地等待著【角色ooc】的電擊懲罰。她作勢就要鑽進被褥來掩飾那種痛苦下的異樣,絕不能再漏出什麼破綻了。
可是那個判定的機械音始終沒有響起,庭筠鬆開緊握的拳頭,難道……「安筠」對面前這個人,並不同於對其他人那樣囂張跋扈?所以並沒有不符合人設?
茶杯落地的脆響後,半邊紗簾被那手掀去,露出一張溫柔卻稍顯疏離的臉。
「可是有哪裡感覺不適?」
對她是這樣平等又有些熟悉的語氣,會醫術,還坐著輪椅…那八成就是……
庭筠裝回了往常眼鏡長在頭頂上的那樣子,在其基礎上稍稍收斂了一下:
「沒事,就是睡久了沒力氣。」她理所當然地反問:「口渴了就要喝水啊,有茶幹嘛不接?你這話倒說的奇怪,有蘇安筵。」
————有蘇安松的兒子,她的那位堂哥。
給的什麼「絕密」資料,缺胳膊少腿的!就說了他「身體不好」,多帶三個字「坐輪椅」會死嗎?給個人物照片會侵犯肖像權嗎?
「精氣神不錯。」有蘇安筵似乎習慣了她這種並不怎麼尊重的態度,又重新給她倒了茶放在床頭邊的小案上,
「叔父叔母有要事在身,已不在有蘇主城。我晚上不便前來,藥你自己記得按時服用。」他說著就彎下腰要去撿瓷碎片。
庭筠條件反射地迅速拉住他手臂,制止了他的動作。
有蘇安筵抬眸同她對視了一眼,極其銳利的目光,卻又轉瞬即逝。
他輕嘆:「你忘了?我因陳年舊傷,妖力薄弱,術法不精,這種只能用手清理。」
暗藏鋒芒的話讓庭筠不自覺吞咽了一下,隨後擰眉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我沒傷到腦子,不用提醒我。只是用不著你來而已,待會兒要是整了滿手血,還得害我挨罵。」
說著就抬手施了法,將東西給扔去了雜物簍里。
「行了,你走吧,我想再躺會兒。」
有蘇安筵見狀,也沒在再說什麼,朝他微微點頭後便自行驅動輪椅到了門口,開門後外面便有一直守著的人推著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