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低估了玄淵的能力,他找到了俠女。
我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虺蛇就開始分裂成了兩派,另一派,竟是從前一直被認為是女子的玄彧少主。領主之位換了又換,在他們之中來回徘徊。
我說他們是為了爭奪你嗎,俠女竟哈哈大笑起來,她對我說,昭昭,現在的騙子演技可真好,把所有人都唬過去了。
虺蛇內部爭鬥不休,外部與青丘的戰役,也因為其他狐族的加入,而開始節節敗退。
俠女說,早已腐朽多時的殿宇,縱然外頭瞧著多麼光鮮亮麗,可一旦風雨飄搖,不過是大廈將傾。
我感覺她像長線繃緊極致的風箏,再緊一寸,長線斷裂,她就會從空中墜亡。」
「她與玄彧之間橫亘了太多,最後竟以那樣的決絕方式來結束。
我以為她是想與玄彧同歸於盡,玄彧也是這樣認為的,但他一慣瘋的不輕,所以試圖把魂靈放入傀儡里,從頭來過,將他們之間的一切修復如初。
可俠女何以為『俠』?
天杯地盞,日月盈懷,世間之大自在。
————她為了守護自己的族人,早已散盡靈識。
從此世上再無錫蘭。
她刺傷玄彧的那一劍,淬了無解的毒。可玄彧還未亡於那毒下,便親手殺死了自己。
玄淵便是那最後的贏家嗎?
不,他很快也死了。
死在我手裡。
我在成為假的『錫蘭』那一刻,就開始給他下慢性的毒藥。他定然沒想到會栽在我這個無名小卒手裡,其實,從一開始,我想要殺的人,就是他和雪荷。
雪荷固然可恨,可若沒有他的包庇、他的默認,她怎能那樣為所欲為?
他不愛他的子民,無所謂他們的生死,這樣的人,怎麼配當君主?」
「所有的所有都堙滅在沙塵里,我橫看豎看這世間,真真無趣,我便去找俠女了。
也許,死後存在另一個世界,那便也算重逢了。」
……
隨著聲音的消弭,萬相蓮似化為無數流光鑽入額心,無數紛雜的畫面在庭筠腦海中閃現——
宛如剖心噬骨,玄彧硬生生將自己的妖丹挖出,用以作為禁術的祭祀品,來拼湊錫蘭的那灰燼般的魂靈。
繁複的陣法中,從身體不斷流出的血液像是盛開一叢叢彼岸花,他抱著錫蘭,清晰而緩慢地感知著自己生命的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