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離著咫尺之間的近,卻又仿佛隔著千山萬水的遠。
「陛下言重了。」
皇后仍舊沒有絲毫波動,得體完美地似一具假人。
皇帝再也無法忍受般,拂袖而去。
皇后轉身,看了庭筠一會兒,溫柔地一如往昔:「可有受傷?」
她現在的言行舉止清醒而正常,想來並不是一直都是之前那種狀態。
庭筠便搖搖頭,「……您呢,感覺好些了嗎?」
皇后走到她面前,眸中閃動著一層朦朦朧朧的亮色,撫了撫她鬢髮:「沒事,不用緊張。」
她看著庭筠的眼睛:「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孩子,這一點,永遠也不會變,知道嗎?」
——不必擔心我清醒了,就把你趕走,從現在開始,你便是爻國公主謝筠。
庭筠聽出了她的意思,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母后。」
皇后輕輕地笑開,但庭筠依舊從她眼中看到暮靄沉沉的死氣,像快要衝破界限的深淵。
「先去換身衣服,一會兒來西殿,帶你見個人。」
她露出了絲鮮活的快樂:「你的弟弟,謝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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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一身裝束後,庭筠從殿後往殿前走,繞過那片屏風,便可到目的地。
她一出來便聽見了細碎的說話聲,除了蘇時蘊,還有一個年輕的男聲,聲調歡脫自在,說的什麼逗得他母親直笑。
「哦對,不是說要見皇姐嗎!她人呢?」
庭筠聽著,卻感覺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她已經走到了屏風盡頭。
皇后瞧見了她的裙擺,指了指道:「那不是來了。」
還沒等庭筠轉過臉,面前倏的閃過玄金色的衣角,那人便已經到了她眼前,
「我來看看長……」
他燦爛的笑容就那樣凝滯在臉上,隨後片片剝落。
就連庭筠都很是意外地僵了一下。
怎麼是他?
那個站在樹下被她砸中的倒霉蛋。
阮娘還在一旁補充對他道:「您一年前落水險些身亡,愣是氣若遊絲了五日,好在吉人天相,您醒了過來,但卻是對之前的記憶都丟了一半,還記得嗎?」
「而這一年裡,公主都不在,您自然沒見過,又丟失了過往記憶,這時候不認識她了,也屬正常。」
謝商似乎聽得渾渾噩噩,喃喃著:「你是……謝筠,怎麼是謝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