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砸至鼻樑眼角之間的拳頭,在話音落下那刻硬生生停住。
「太子殿下。」庭筠用這名頭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舉止,「你晚些還要面見父皇。」
謝商鬆開了手,江南西立刻便躲去好遠,揉著自己的左半張臉「哎喲」的叫喚。
變故發生太快,又不敢隨意動手的侍衛們,終於鬆了口氣,被庭筠吩咐著將其他人帶下去療傷了。
庭筠對著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的謝商,說道。
「過來。」
他身形變了變,卻還是沒有動作。
庭筠便直接走上去拉住了他手腕,要將他帶到休息處,卻立刻被他抽走了,低著頭悶聲道:「我自己走。」
他也不知在彆扭什麼,不肯和庭筠靠近,庭筠拿出活血化瘀的藥膏,正要說話,被他打斷道:「你要是說那些什麼衝動什麼怪罪的話,便不用說了,我既已做了,自然知曉後果,我也認下。」
庭筠默了一瞬,抓起他的手,
「疼嗎?」
他的手指霎時蜷縮,頭也不受控制地抬起了來,望了她一眼,囁嚅道:「這點力道算什麼,我平時武課都打比這的重。」
庭筠索性也放了手,就把藥膏丟給他,「那就自己擦。」
他卻又好似不高興了,庭筠猜不出來他心思,但念記及他初衷似乎是「為姐姐教訓登徒子」,也便耐心了一次,將一盤桃花酥推到他面前,還給她斟了杯茶。
雖則他這初衷真的不是眼見的那樣,但庭筠還是覺得他作為太子,真的太容易意氣用事了,跟個炮仗似的一點就燃,這樣的性格其實並太適合做君主,也只祈禱著他長大後能有所改變。
「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這個。」庭筠指尖點了點青瓷盤沿。
假的,她怎麼會知道,都是聽阮娘和紫蘇說的。
謝商瞧著,卻皺了起眉:「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自那次落水後,我便吃不得了。」
「裡面的蜜香草,會讓我過敏。」
這倒是奇怪,按理說人的體質是自小便有的,似乎不會突然地輕易改變?
「那就不加它不就好了。」
「不,沒了這個,整個桃花酥便不是那個完整的味道了……」他像是有些恍然,第一次抬起眼直視她,似乎意有所指:
「我很喜歡很喜歡它,但是我卻因為不可抗力而不能擁有,你覺得我該怎麼辦?」
「那你是最喜歡它的什麼?」庭筠問。
謝商偏開眼,「也許是……喜歡桃花吧。」
庭筠靠在椅上,懶洋洋的:
「那就種一顆桃樹。」
「無論開花結果,你都可以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