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聽聞,娘娘騎射皆是一絕,但那日所見……」庭筠起了身,「在未被我驚嚇之前,您跑馬過彎時,身子便偏了吧。」
貴妃的面色一僵,掌心不自覺地攥緊了軟榻邊緣。
浸在富貴迷人鄉中,脂膏護甲養著的手,早已忘了如何握韁繩,只是偶爾的為取悅丈夫而騎馬,那片小小的跑馬場,又能馳騁出什麼來呢?
「叨擾多時,嘉懿這便告辭了。」庭筠轉身便走:「哦,另外,雖然我從前討厭吃松糕,但人嘛,最是易變,現在,我還是可以吃一些的。」
趙燦幾番試探,極想證明她是假的,但是她似乎沒明白,皇帝的默許才是她無所顧忌的理由。或許是愧疚,或許是那點零星的父愛,他願意接受這個替身,哪怕她和嘉懿之前除了臉,全無相似之處。
雖然她至今不知嘉懿的死同這三人之間有何種故事緣由,但並不代表她不再做追究。
占了這個女孩的身份,得到榮華、安寧與親情,怎能讓她死得不明不白。
來日方長,總會有那麼一天。
正德二十五年五月,她在墨閣已經上了近兩月的課了。
墨閣,就是她剛來時,爬上長長階梯後到達的那個地方。
這里只有唯一的一位老師,和僅有的兩位學生。
雖然從蘇時蘊和紫蘇那裡,隱隱知道這位老師從前是個大人物,但老師極其低調,只說自己姓「荀」,讓她盡可隨意,喊夫子便可。
夫子算是半歸隱,只收了一位學生,但庭筠不知蘇時蘊如何做到的,竟破例讓他收了自己。教授的內容很全面,大到文學、軍事,小到算術、擲骰,庭筠有時覺得這是在拿他們當國家頂樑柱培養的感覺。
至於另一位同學,則是御史大夫溫序的獨子,溫嶼安。兩個月的相處下來,庭筠不得不承認,這是個聰明理智到可怕的傢伙。
他的一切情緒都是淡淡的,一切都像是設定好的程序,按部就班從不出錯。她剛開始看似對庭筠禮貌,卻始終疏離,那種無視裡帶著的,其實是輕視。
他大概覺得她只是個被硬塞進來的關係戶吧?庭筠心想。可那怎麼行,她這人,一向都是憑實力說話的。
於是在第一次、第二次,第許多次,庭筠都考出了和他不相上下的分數,並在一些「平民百姓」的技能上贏過他之後,他投來的目光便不再虛空,而是似藏著劍鋒。
「這樣看著我做什麼?」與他一絲不苟的端坐不同,庭筠經常是處於沒骨頭的狀態,半躺在那裡,拿團扇擋著有些刺眼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