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嗔痴還在那兒。
剛送回來醫治時,太醫們也是傾盡畢生所學才將人從鬼門關上拉回來,拒他們所說,行醫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傷的如此重的人還能頑強存活至今的。
不止是這次的傷,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更是不計其數,他們難以想像他曾經都經歷了怎麼的修羅地獄。
還有一個發現,便是他也有一個那殺手組織的圖騰,只不是不是在側頸,而是在心口處,且圖案間不只一道銀線紋,而是三道。
————那代表著,他是那個組織最頂尖的殺手,並且,大概率沒有之一。
其餘的幾十人,是為了追殺他而被其反殺。
只有一種情況會讓自己人動手解決自己人,那就是——出現了背叛。
介嗔痴從組織中叛逃而出。
然後,遇到了庭筠。
久無人住的偏殿,進入時還留有灰塵的味道。庭筠隨手拿起一盞灼燈,往床榻走去,
她遍尋他不得的那近一年的時間裡,庭筠強迫自己不去想他是如何被帶入那個組織,又是如何廝殺出一條血路,如何……這樣艱辛的活下來的。
她撩開幔帳,想悄然看一看他的情況,卻發現床榻之上空空蕩蕩,沒有任何蹤跡。
注意力陡然集中回來,落針可聞的殿內,庭筠聽到了逐漸粗重起來的呼吸。
她足尖堪堪轉了半圈,便被一股大力衝來壓在了被褥之上。
掉落的燭燈扣在地面,驀地熄滅,繚繞出輕煙。
壓在她身上的人,□□的上身幾乎被繃帶全然纏繞,他的眼瞳一片混沌,神色木然,只是盯著她額角的傷口,微微張開了口。
庭筠察覺到額角的濕潤,必定是傷口崩開了。淡淡的血氣纏繞在這方空間,看著他的狀態,回想之前類似的情況,庭筠有些驚詫:
那個蠱,竟然不是身體綁定的?
她現在並非阿筠葉,卻還能催動蠱蟲。
見庭筠遲遲沒有動作,介嗔痴不解地歪了歪頭,蠱蟲是不會傷害或者違抗主人的,所以他並未強制性主動逼迫,而是摟住庭筠的腰身,將他們的位置對調,半坐起,讓庭筠跨坐在他身上。
介嗔痴將頭埋在她頸側,小獸般輕輕嗅著,難耐地蹭,摟著後腰的手也不自覺地收緊。
庭筠無奈,取下簪子,劃破了自己的指尖,鮮血即刻冒出,被介嗔痴吮入唇舌間。
已疲憊到極點的庭筠,在這方被幔帳密閉成的狹小天地內,意識逐漸鬆懈模糊,有些脫力地向後倒去,被介嗔痴護住後腦,仰躺在了軟榻之上。
她的眼前逐漸開始朦朧,思緒也開始遲鈍起來,便連身上那人何時停下了動作也未及時察覺到。
緊貼著她的身體略地僵硬起來,渾濁的眸子也被眼底翻湧上的海水擦淨,留下冷色的藍,審視著迷濛的少女,
奪走了她手中的金簪,抵在跳動的動脈上。
恍惚間,庭筠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幽幽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