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隻纖細皓白的手落在他掌心,藕荷色的裙擺若盛開的蓮,一位娉婷女子幾步下了車,與溫嶼安並肩在傘下。
許是注意到了有人的注視,溫嶼安抬眼朝這邊看來,見他這般,那位帶著面紗的女子,也一齊投來了目光。
隔著朱漆紅牆與雪覆的宮道,兩側,兩隊人,遙遙對望。
溫嶼安原本清冷的神色,卻在看到庭筠身側那個陌生身影后,凝結成了寒霜。
介嗔痴卻垂下眼帘,看向一旁之人,附耳輕聲道:「雪天道路濕滑,我牽著阿姐吧。」
庭筠對他太過熟悉,甚至於有自己也不曾發覺的縱容與偏愛,沒覺得有何不妥地就將手搭在了他抬起的手腕處。
那個同溫嶼安一起的女子是誰,答案不言而喻。
「走吧。」
她沒做多一秒的留戀,收回眼神抬腳就走。
風雪下得更大了些,簌簌而下的潔白,模糊了介嗔痴向溫嶼安瞥去的、暗諷的一眼。
——
庭筠出宮後,假意讓宮中馬車將自己送到最大的酒樓,隨後從暗道到了青樓歌館,兩人戴上暗道中存放的慕籬和面具,由接頭之人將她們往樓上引去。
這時,樓層交界處,傳來吵嚷聲,隱約瞧見一位歌姬惡狠狠地說著什麼,指揮著兩位打雜夥計正壓著一位衣衫單薄破舊之人。
庭筠本不願多管閒事,正要拐上樓,那位被壓著的人卻突然發狠衝破禁錮,跑來了這邊,卻好似是被打傷了腿,一個脫力倒在了庭筠腳邊。
庭筠低頭看去,略掃了一眼髮髻和身形,發現是個女子。
她顫巍著伸出手,卻只扯住了一小片衣角,「求求您,幫幫我……」
她費力地抬起頭,看向庭筠。
在瞧見她臉的一瞬間,庭筠心頭炸起難言的驚詫,而緊接著,巨大的愉悅便隨之湧現:
真是……意外之喜啊。
第49章
返回皇城時, 多了一輛隨行馬車,馬車內,多了一個人————庭筠將拿那名女子帶了回來。
她是一根看似毫無殺傷力的細針, 但只待合適時機, 刺入命脈、毒入骨髓,便可叫人在無限痛苦折磨中死去。
庭筠現下要做的, 就是洗去這枚針上的鐵鏽,再將其打磨成想要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