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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至,距離庭筠那次受傷後也不過兩三日,襄城的辭歲節便到了。
北境那邊,說是約莫幾日後,等蘇恆將一處關隘從尉人手中徹底打下,襄城這邊的軍隊便可動身,這樣向滄山行進時便會順暢一些。
聽紫蘇說,庭筠昏迷那幾日,溫嶼安來的極為頻繁,還曾帶了幾位宮外的醫師,只是他那時因任職之事十分忙碌,便也錯過了庭筠醒來,之後再來看望庭筠時,便還想著帶她去見什麼隱世的一位神醫,直到庭筠拉他去墨閣後山插魚烤魚證明自己的健康,他方才暫時作罷;
至於謝商,她昏迷時倒是獨自來過,紫蘇說開了也只是在床前呆坐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等庭筠醒後,他便在沒出現,只派人送了名貴的藥材和補品來。
辭歲節是襄城頂頂熱鬧的節日,相當於爻國以南的上元節,但因為襄城冬日天氣較為嚴寒,等不及那麼冷的時候,便提前了些日子辦。
京都月色燈山、香車寶蓋,鈿車羅帕,相逢處、自有暗塵遂馬。拔雪尋春,燒燈續晝,花市無塵,朱門如繡。
金吾不禁夜,上至達官顯貴下到平民百姓,遊人如織,綿延如銀河。
本來應該是紫蘇同庭筠一起出來的,但她還要置辦年節里大大小小的事宜,也說自己去膩了,便讓啞女陪著庭筠出了宮。
啞女似乎對隨處都十分好奇,但庭筠很多時候都是掠過了,她便還是選擇默默跟上,庭筠見她難得這樣顯而易見的開心,便給啞女買了一把她一直盯著瞧的蓮花燈,
「錢袋和燈你拿著,自己想吃什麼玩什麼就買,但不要忘記,丑時之前要回宮,知道嗎?」
啞女忙點頭,對她鞠了幾次躬,見庭筠動身往前走了,她原地目送了一會兒,才緊接著離開。
襄城的單身男女,在這天多會戴上面具,去城中最大的月老祠上香祈福,然後再摘下,希望邂逅好姻緣。
庭筠戴面具則純粹是為了省去麻煩,這樣自己一個人隨處逛樂得自在,但她一路隨著人流走,不多時,發現自己好像是到了月老祠。
各色男女,好大一部分人圍在一顆巨大的樹下,那樹上纏繞了數不清的紅線,自枝幹上垂下,隨著風輕輕飄揚著。
但庭筠瞧著人多,但擠也擠出出去了,便只能繼續往前移動。
在她前腳離開時,後腳便有一位玄底織金錦袍的男子,在這課樹下聽了腳步,他朝身邊的一位青年問道:「這是做什麼的?」
青年似是有些驚訝他居然不知道,但還是耐心回答說:「測姻緣的,隨便抽一根,若是有人跟你拿到了一根紅線的兩端,便證明是天生註定。」
錦袍男子輕嗤一聲,「迷信。」
青年撇撇嘴,不再理會他。
而在青年走後,他抬頭瞧了眼這密集的紅線,猶豫了一下,抬手就準備拽下一根紅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