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跑過前廳,拐至了後堂,正回頭欲看一眼那人追上與否時,腳腕突然被什麼石子般的東西打中,猛一個踉蹌便撲倒在地。
周遭響起了鼓掌聲,隨之是一個戲謔而不著調的男音:「太准了!我們小鳶就是厲害!」
這個聲音那樣有標誌性,決計不會認錯,趙陽驚詫地抬頭,見到從木梯上緩緩走下的貴江南西,一身花里胡哨的打扮,轉著摺扇,笑意盈盈的瞧著他。
「喲!這不是趙大人嗎?怎的如此狼狽啊?」
他緩緩走至趙陽的對面,他身後輕薄的簾幕間,似有道朦朧的身影,正坐在椅中。
而趙陽又感覺到,那個女人的腳步聲在不急不緩地靠近。
「貴妃娘娘,你手上的箭可不能這麼扎,你得找那些扎進去疼但又不會讓他很快翹辮子的地方,留著慢慢折磨才有意思嘛。」江南西抬眼看著木梯:
「喏,讓小鳶教你,這一塊她最熟了。」
他所指女子,從木梯走下,沉默木然地走到江南西身邊,「就你廢話多。」
貴妃……那女人竟然是那位新封的貴妃!
趙陽想要動一動雙腿,卻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全身已近乎麻痹,從肩頭出蔓延下的僵硬,使他形如一架木偶。
「啞女,你的毒術又進益了。」柳韻掠過趙陽身邊,將那支箭放在了架上,也一同站在了簾幕前。
有一人拉起控制捲簾的繩,那簾幕便逐漸上移,
那是,曾在皇后身邊的紫蘇……趙陽額頭已是冷汗淋漓。
紫蘇身邊,還跟著以為瘦弱的些的姑娘,聽了柳韻的話後,咿咿呀呀地筆畫了什麼。
「她說謝謝您的誇獎。」紫蘇朝柳韻笑了笑。
幕簾終於被收到了盡頭,露出了其後之景。
最上方的高位之下,稍低一層的地方,正站著趙陽恨毒了的人——那位朝中新貴,張之川。
他側過身,平淡地瞧來,露出腰間那異常醒目、屬於五品以上官員所佩的銀魚袋。
是誰?!究竟是誰在指示他!誰在幕後主使著這一切!
趙陽目眥盡裂,看向那最高位。
一襲紺色勁裝的青年,持劍守在上方,那把劍未在鞘中,周身似是嗜了太多血而顯出了赤色,
他身旁那把簡易的木椅上,正坐著一位趙陽從未想過的人。她輕架著腿,懶散地靠在椅背上,露出了一個溫良的微笑。
這位從前毫不起眼,從無過人之處的公主,朝他舉起了屠戮的長刀。
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不明白,所謂的買通、所謂給他的逃跑路線,通通都是設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