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清晰的女聲乾脆利落, 破開這驚詫之下的凝滯。
————最先作出反應的,竟是一身嫁衣的何鳶。
「不要分散,先向中心靠攏!」
果斷急促的命令, 終於將眾人從難以置信如疑幻夢的狀態中拉了出來, 所有人神色各異情緒紛雜,膽怯慌亂的、還算鎮定的、腳軟倒地的、詢問狀況的……
庭筠的腦中嗡嗡作響, 周圍像是游離的戲劇,伴著間歇性的空白和黑屏,他的心髒急促地跳動,讓眼前陣陣發昏。
生平頭一次, 她感到了巨大的恐慌。
眼前的紫蘇張著嘴不斷說著什麼, 她努力了幾次, 才聽清那是在叫她,所有聲音這才轟地全數炸進耳中,她一個寒顫, 才發覺自己已冷汗涔涔。
「打起精神!趁這裡還安全, 我們先帶大家從軒門撤出!」江南西高聲呵道。
江家來迎親的都是江府的侍衛護從,他們最先鎮靜下來, 迅速將其他禮官宮女護在中間, 準備等候發令返回軒門。
可就在這時, 來路那頭出現了馬蹄聲,眾人瞬間緊張起來, 因為是迎親, 他們全都沒有配備武器,這時若對上敵人……
在驚疑的目光中, 一匹駿馬狂奔而來,並不見其他身影, 大家還來不及慶幸,它背上卻突然滾落下什麼,滿身血污地悶痛一聲,口中面下都是血色,還在不斷流著,卻仍執著地抬向前方抬起了手,艱難吐字:
「江府……被,被襲……」
江南西瞳孔驟縮,幾大步疾跑而去,蹲下身緊緊抓住了那人肩膀,面色沉肅:「到底什麼情況?說清楚!」
又驚覺自己加劇了這人的痛苦,忙一把撕開衣角去裹傷處:「止血,先止血……」
那侍衛打扮的人按住他的手,「沒用了……」
「賓客們,死傷很多,家主和夫人……帶著一些大臣躲去暗道……我趕來前,只知道這些了……」
他的目光開始失焦起來:「軒門……他們控制了軒門,不能、不能從那里……走……」
話音未落,已是強弩之末的侍衛便咽了氣。
聽到這一消息,大家終於對皇城這突如其來的禍亂有了真正的實感,不知所措和悲觀的氛圍轟然而起,有的年紀小的宮女,忍不住捂住嘴崩潰地哭了出來。
宮牆內冷風蕭瑟,嗚嗚的像是應和的悲鳴。
「江南西,你過來。」
從變故開始,一直都在沉默的嘉懿公主,在這時說了第一句話,她聲音冷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拽下了腰間的禁步。
「廝殺剛開始,這條宮道還未突破進來,拿著我的信物,將我宮殿的所有兵力全部調集,從最偏僻的墨閣那處的熒門突破出去。」
「記住,要快!還有,不要瞻前顧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