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過,自己很小的時候母親便去世了,後來一直不受父親重視,被家中人欺壓,幼時孤苦,後來能健康長大、入衙門、再入軍營,皆因不斷有善心的人幫了她一把又一把,相當於吃百家飯長大的姑娘,這個國家和臣民便是再生父母。
她如何拋得下。
庭筠不再說話了。
何鳶快速分配好了人,轉身就要往岔口的另一條道走去,卻被庭筠揪住了衣袖:
「沒問題的,你會回來接我的,對吧……」
何鳶頓了下,點頭說:「對。」
「若是騙我!……」她說著邊又立即住了口,「沒有若是。」
庭筠不想再多看一眼再讓自己動搖,率先轉身離開,一步也沒有回頭。
她已經失去了太多人了,所以才這樣害怕。
因為羈絆,所以有了懦弱、失了果斷。
但現在並不是悲春傷秋的時候,她們各自都有要完成的事。
分離是為了更好的重逢————庭筠決定從這一刻開始,信奉這句話。
常信常念,便能成真。
她同剩餘幾人因為目標小,所以活動更靈活,保險起見都是挑著有遮擋物的地方走,很快便到了朱雀道,隔著一座正在修繕的偏殿,後面就是處空置的屋舍,密道就在其中。
乍然撞見散落各處的屍體,眾人的精瞬間緊繃了起來,連忙往昏暗角落裡躲,藉助橫七豎八的石料木頭和工具遮掩自己。
看樣子,這裡已經來過一撥叛軍了,工匠們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們殘忍殺害。
庭筠身旁有一個掩面朝下的死屍,她用手指沾了些血抿了抿,看顏色和凝固程度,應該也就剛過不久。
他們潛進來的這處還沒看見叛軍,但並知道這群人到底有沒有離開。
正想著原地躊躇越久反而可能越危險,要不就衝過去,突然有人聲模模糊糊傳來,而且越來越近。
「唉我說七方,我們就在這邊干晃悠?其他兄弟們都去痛扁那群爻人了,就我們幾個在這西邊逮什么女人,真娘的憋屈!」
「公子的命令,你敢違抗?」
「那不……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覺得那腿長人家身上,怎麼就肯定她會走這邊呢是不是?」
「公子的判斷,從未出錯。」
「……」話多的那人默了一下,罵了句髒話,「我是真不懂公子,找那什麼嘉懿公主幹什麼?而且還是要活的?難不成得抓到跟前羞辱?」
聽到這裡,庭筠只覺難以言喻的劇烈震驚————有人想活捉她,並且居然預判了他會走這條路線!
能做出這樣精準地安排,他一定是她熟悉的人或者夠熟悉她的人,並且…一定還參與策劃了這場叛亂,不然不可能猜測到她會避開東邊從西面逃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