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筠踉蹌著跑到沒關的門邊,看向他們逃跑的方向, 不長的過道盡頭, 竟還設了一道鐵欄門,守衛的人滿目疑惑顯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還是盡職地重新把門鎖好,繼續站崗。
庭筠又緩緩退了回去,在啞女身邊坐下,拿起墜子, 看著流出了藍色液體的繭, 身體才終於被允許後知後覺的顫抖起來。
怎麼可能會不害怕呢?
有那麼一瞬間, 絕望鋪天蓋地將其吞沒,她那時有想過,不如用那把匕首自盡, 也好過遭受百般折磨。
是脖頸間熟悉的冰冷, 將她拽出深淵。
——她想起當藍楹蝶本體遭受致命襲擊時,它們會釋放出極強的毒素, 近乎能腐蝕所有。
她必須利用好這一點, 殺雞儆猴達到震懾的目的, 讓所有人望而卻步!
她想的是先恐嚇住他們,後面再嘗試喚醒藍楹蝶來聯絡和定位自己, 另一邊的嗔痴就可以獲取到位置從而找過來。
可沒想到, 這隻小小的蝴蝶,釋放了自己全部的妖力來保護她。
身上那層藍色光暈, 是為劇毒,觸之則死。
所以庭筠在它出現的第一刻就去握住了啞女的手, 將她一同納入保護圈中。因為如果這些人拿自己沒辦法的話,繼而就會對啞女開刀。
只可惜,這種「妖術」最多只能維持一天。
也就是說,她們只有一天的安全期,必須在這段時間裡逃出去或者得救,不然就會重複承受苦難。
藍楹蝶已死,沒有辦法聯繫到介嗔痴,她只有、也只能靠自己。
啞女因為劇烈的掙扎,手上被鎖鏈磨的血肉模糊,嘴一張一合地重複著,似乎是某個短句。她不知在想些什麼,眼神很空洞,眼淚像是從兩個乾枯的樹洞裡流出來。
庭筠找遍全身,翻到了一處最乾淨的衣服布料,將手往其他地方擦掉血後,將保護著蝶的銀絲罩墜子取下,撕下了那塊布條將它厚厚地包裹在裡面,打了個結在鏈子上,重新掛回了脖頸。
像顆膨大潔白的繭,垂墜在心口。
不一會兒,明月帶著那眼熟的兩三人重新回到了這裡,在看到裡頭駭人的場景時,她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驚詫過後便惡狠狠瞪向庭筠。
「倒是我小瞧你了……」她擰眉看著身上淡淡的藍光,冷笑一聲:
「妖術?可笑!定是你耍了什麼障眼的手段!你以為我會和那些蠢貨一樣被你矇騙嗎?!」
她一把抽出旁邊的配劍就要衝上前,卻一腳踩到了死去壯漢的臉,她萬分噁心地尖叫一聲,縱使不信也還是生了恐懼之心,隨即就把刀塞給了右手邊的人:
「你去!把她的胳膊給我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