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人窮追不捨,似乎不是明月那邊的人,但一直都沒有表明身份,又說明不是官府的人。
可這片蘆葦灘雖然能遮擋一二,但畢竟已經枯萎,不能全然隱藏住她,又加上對方的人手不斷增加並朝這邊包抄,庭筠很快就被他們找到並圍堵了起來。
她將手伸向腰間,握緊了匕首。
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解開自己裘衣向她走來,聽聲音是那個叫她不要跑的人:「你穿的太少了,會凍壞的。」
看她似乎降低了敵意,少年正要把裘衣展開給她披上,眼角掠過一片亮光,那隻匕首就要抵上他的側頸。
她卻突然痛哼了一聲,一塊石子腕骨處,匕首便這樣地脫手掉落在地上。
少年驚訝跳開,然後眼神受傷地看了她一眼,別過臉去。
庭筠抬眼往打開石子的方向看去,那邊的人散開讓出了一條路,有兩個青年正緩緩走上前來。
「七方哥雲天哥!」少年朝他們喊道。
——眼熟的名字和臉。
是那時候在皇宮偏殿要抓她的人。
手上還拋著石子的青年笑道:「就算拿他做了人質也沒用,你是逃不出去的。」
轉而又對那少年說:「以後別總傻乎乎地被人騙。」他睨著庭筠,依舊是和那時宮中一樣的不正經語氣:
「不過也不怪你,這張臉也確實很能騙人。」
「本人比畫像更好看嘛,公主。」
他正笑著,被旁邊的那位七方遞了一個眼刀便悻悻住了口。
「你很厲害。」他開口第一句也是十分簡短,「能從我們都找不到突破口的地方逃出來,還近乎完好無損……」
他們好不容易策反的一位內應,帶來這位公主被囚禁折磨的消息,但他沒被帶進那所地宮,並不知道如何攻入,只能大致指了個位置。
那位聽了這消息後,吩咐他們一面繼續想辦法打入地宮,一面在附近搜尋,重點查找有水源的地方。
「如果她逃出來了,很大可能會選擇沿河尋找落腳點。」那位當時是這樣說的。
七方從前很不明白「那位」對這個公主異常執著的理由,但在這時,竟然出奇地能理解到一些了。
「你們的主子是誰?」
面前之人,形狀狼狽、占盡劣勢,卻平靜地像是穩坐高台。
「既然要抓我去見他,那早知道晚知道又有什麼區別呢?」
七方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認真看了她片刻,回答:「你不必知道,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