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原地假死了好久,估算著以他們的腳程一定離開了很遠距離,才撤去偽裝繼續逃跑。
庭筠根據走向統一的鞋印,判斷出那些人走的路線,然後避開這個方向,朝側面而去。
視野里,除了黑色的樹枝和枯黃的草,便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仿佛只有自己還在天地間存在。
其實她的身體已經到了快要崩潰的臨界值,只是意志一直在讓大腦保持清醒運作,強撐著一具軀殼不至於倒下。
就這樣走了一陣後,庭筠的眼前開始模糊,那片白色好像要吞噬掉她所有的感知力,頭很痛,冷風颳著的感覺都開始變得遲鈍起來,
周圍都似乎被消音了一般,她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比平常遲緩很多,砰、砰、一聲一聲…
不!不對……這是,馬蹄聲!
逃生的本能讓庭筠抬腳就要往跑,可是四肢突然像不到實處落腳一樣不聽使喚,她一腳踩空,天暈地轉間,從岸邊的枯草叢裡跌落到了河流上。
冰面發出一聲悶響,庭筠甚至又滾了兩圈才停下。
這一摔將庭筠僅剩的力氣給摔的一無所有,她艱難地抬起頭,想著或許這次是真的完了。
這邊的動靜很快引來了那匹馬主人的注意,馬蹄聲頓了頓,然後準確地往這邊而來。
黑白蕭條的視線里,有道格格不入的色彩逐漸接近,像滴入水墨中的紺色。
那人勒緊韁繩,駿馬的前蹄揚起又落下的瞬間,玄色大氅下的面容一併顯現。
他停在岸邊,隔著河流上游這短短的冰面,望向了庭筠。
心臟仿佛在這一刻重新迸發除了蓬勃的生命力,氣血開始充盈上涌,庭筠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掙扎著站起就要呼喚他。
可是岸邊那人卻在一瞬的怔愣後,便調轉了馬頭。
庭筠要說出口的名字就這樣卡在了喉嚨里。
馬跑了兩步後,他又突然回過頭看了過來,然後轉身要離開。
庭筠覺得奇怪,於是往前向走過去,打滑的冰面卻讓她又摔了一跤,她吃痛哼了一聲。
那個身影便再次回了頭,這一次他看的有些久,目光不像頭一回那樣帶著習以為常的默然,而是困惑和哀慟起來,他閉了閉眼,像是要逃離一樣,揚起了馬鞭。
庭筠突然意識到了某種可能性——他為什麼是這樣怪異反應的原因,她立刻衝著那個背影大喊道:
「嗔痴!!」
那個馬鞭就這樣僵硬地停在半空,他驚詫地第三次回了頭,像是難以置信卻又終於確認般,一把扔了鞭翻身下馬,慌張地踉蹌了險些摔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