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是抬起了頭,看向了庭筠:「他們說你失蹤了、或許是被昭人擄走了,還有一大堆咒你的不好的話,我都不想聽,所以我叫他們閉嘴,叫他們滾……
我大概燒得糊塗了,可想著還沒找到你,我就根本不敢睡下去,但等我醒來,知道你被找回來了還來不及高興,就聽到你來東宮的路上昏迷過去了……」
「直到今天,我才這樣完完全全地見到你……」
他張了張口,咽下了什麼名字,只稱呼道:「才見到你……皇姐。」
他像是憋了好久的話,就這樣絮絮叨叨說了個乾淨,
「他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個好父親,我從來這樣篤定,可那麼一刻,我想,他或許……」
——或許是有一點點愛我這個孩子的。
庭筠目視前方,依舊沒有做出什麼反應。
愛?那個瞬間它存在與否,誰能肯定呢?
也許是因為,作為曾經愛人的骨肉、自己剩下唯一的兒子,所以他在那一秒,做出了不尋常的反應。
但那能證明什麼呢?傷害、苦痛和悲劇已經造成,他的眷戀、後悔和所謂的補償,都已太遲太遲。
謝商還在固執地望著他,像是在等待什麼,最後緩緩說道:
「對不起。」
識人不清、引狼入室,對她、對爻國造成了苦果。
庭筠閉了閉眼,長長地嘆出一口氣,在那如有實質的目光中轉了身去,「你只是計劃中的一環罷了,不管你如何做,他們都是要同爻國開戰的。」
「想贖罪的話,就別整日喪著個臉,把那股恨勁用到整肅朝野和昭國的戰事上去。」
庭筠說完,發現自己又沒忍住剝了真心,大概是身邊也就僅剩了這一兩人,她沒辦法做到全然不顧。
「算了,當沒聽到吧,你怕不是又在嫌我對你指手畫腳。」
庭筠說罷就要轉頭,謝商卻霎時間撲了上來,牢牢地抱住了她。
「沒有,我沒有那麼覺得!」
「我們以後好好的,我再不和你吵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庭筠覺得有些呼吸不暢,推拒著掙開了擁抱,「知道了…你先放開……
另外,今夜我不守靈,我很累,撐不了那麼晚。」
「可你都給江家……!」他瞬間想反駁,卻又硬生生住了口,乖順地點了點頭,「你身體還沒恢復,不守便不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