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的動靜終於走了停歇,太子陰鷙的聲音從內傳來:」來人,淨手。」
獄官拿著一旁備好的兩盆皂角水和清水、毛巾,往刑房走去,一到門口,便是撲面而來的慘烈。
獄官瞥了一眼幾乎是個破敗血人的李明月,收回目光,然後淡定地退了下去。
並不值得有一分一毫同情,若這叛賊真是成功了,那麼整座皇宮甚至襄城都將被血洗,那今日,待在這里遭受這一切的,就會是他們這些爻人了。
「這里的人都清出去,沒孤的命令不得擅闖。」
「是。」
獄官帶著所有獄卒盡數離開。
謝商將外層沾了厚厚血的大氅脫下,扔進了火中,細緻地洗了手後,拿起柔軟的毛巾擦拭。
他眯著眼,嫌惡而憎恨地看著攤在地上痛吟的人:「竟敢騙我至此!是不是覺得孤特別傻、看著孤被你耍的團團轉,你不知有多麼得意吧?」
「還有那該死的蠱蟲!你膽敢用那等邪物來控制孤!哈,你以為孤還會被你蒙蔽,被你威脅嗎?」
謝商深吸了一口氣,平定一直暴怒的情緒。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雖然不想承認,但姓謝那小子確實給了我提醒,讓我找到了南疆的人來解掉這該死的東西……」
「你不用痴人說夢覺得有母蠱,就可以安全了。
剛入獄時給的那份飯,你喝下那碗湯時,大概是又餓又渴,所以什麼也顧不得了吧。」
謝商轉了轉手腕,「那可是好東西,能壓制住你體內的母蠱……等你被磨的連給她提供養分都做不到,你就失去了可以寄生的價值。」
手腕薄薄的皮下,似乎有東西從胸膛一路沿著胳膊鑽了過來,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開始隱藏不住了。
謝商激動地揚起了嘴角,他緩緩蹲下,將手腕遞到靠近李明月的位置,她就睜著一雙疲憊而不甘的眼,看著這個近在咫尺的人、看著自己青紫而傷痕遍布的手、看著母蠱和子蠱從兩人腕口出咬破而出……
最終被他用木盒一把扣住,然後欣喜若狂地澆上火油、扔進了炭火中。
身體的不適感被謝商完全忽視,因為子蠱的離開和脫離掌握的興奮,讓他完全不在乎那麼點傷痛,謝商雙目灼灼,直直地看著火焰吞噬上蠱蟲,它們的身體迅速扭曲、焦黑、燃燒、直到完完全全被毀滅,
他放聲大笑起來,笑的格外暢快。
卻在笑到一半時停了下來。
因為李明月也在笑,竟然還是那種嘲諷至極的笑。謝商冷冷地看去,死寂的刑房裡,只有這個詭異的聲音迴蕩著。
她笑了片刻,嘴角溢了血,眸中卻依舊不減怨毒:「哈哈哈哈,謝商,你可真可憐……」
「你騙得了別人,騙得了你自己嗎?你對我、哪怕有過一分愛,我那一刀都可能不會直捅你心口……
你不過就是怕了,怕自己那見不得人的心思、怕你那骯髒醜陋的欲望被別人窺探到!拿我麻痹你自己!
那我為何不好好利用起來?用蠱讓你為我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