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崽子欺騙利用了她,盜走仙器不知去了哪裡後,居然未逃跑,反而乖乖回到了她身邊,還全然轉變了態度。
不日,雪林遇刺,被他捨命救下。
醒來後,揭露剖白,原是已認出了她,並猜中了大半因果。
——他一向聰明。
淨梵寺,菩提寶牒,藏起的妖丹與妖骨……還有一些他未曾說出的林林總總。
連同表露的愛意,如雪簌簌落下,將她覆蓋。
正德二十五年,一月中。
復仇進程至大半,成效顯著。
發現另一位潛力盟友,兩人互惠互利,她遞仕途台階,助他平步青雲;他當破局之劍,助她掰到趙家。
正德二十五年,一月末。
心上之人奔赴戰場,恩師於墨閣含冤而亡。
正德二十五年,二月初。
圍剿雍州女失敗。
廿五日,昭軍攻入皇城,禍亂起
摯友於大婚當日雙雙遇害。
正德二十五年,二月中。
天子駕崩。
外憂內亂,她險些喪命。
成嘉一年。
刀光劍影后的暫時安定。
新帝登基。
誅雍州女。
成嘉一年,二月末。
也就是如今。
她回想起這短暫又漫長的一載歲月,匆匆似黃粱一夢。夢中恣意隨性的少女,曾經揮玉鞭、踏花入酒肆,輕狂得叫人心羨。
一枕黃粱,夢醒時,發現黃米飯未熟,而自己除了倦累一無所有。
身後隱隱有腳步聲傳來,隨後停在了不遠處。
「皇帝來啦。」她熟稔開口,聽著再平常不過。
「這樣冷的天,皇姐應仔細些身體才是。」他的弟弟關切道。
「反正在哪兒都一樣,只是怕你等不及了,所以還是出來吧。」
背後死寂般的沉默,半晌,這位年輕的天子冷聲道:「在如何狠厲無情這件事上,可是皇姐言傳身教的啊。」
「這就不必謝了,是你自己天賦異稟。」她語氣仍舊是淡淡的。
這幅模樣卻似乎惹怒了對方,他再也無法維持那個沉穩的上位者面具,將壓抑的黑暗盡數傾瀉而出:
「你是不是從來都看不起我?!」
「覺得我成不了大事、當不好皇帝,沒有你的我就是一攤扶不上牆的爛泥?!」
「你總是在彰顯你的遊刃有餘,從弦月莊到朝堂,手伸的未免也太長了吧?你把我當成你的什麼,手中的傀儡?
下一步呢,是什麼?那把龍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