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得重複拗口,王見秋卻聽明白了,抬頭看他,「想得到什麼必須有所付出。我付出身體,得到金錢,這是一場平等交易。」
祝風休也聽明白了,她沒有東西給他,所以不能拿他的錢,因為這是不平等交易。
良久無話,王見秋眼前有片刻光暈,長時間盯著光亮,眼眶都泛著酸,她莫名有些不安,抿著唇站在原地。
只有付出才能得到,這是刻在她骨子裡的原則。
這世上沒有什麼是無緣無故就能得到的。
那棟房子被王富賣掉時,才賣了23萬。買回來卻要28萬,過了一年,又漲了五萬,又過了幾年,又漲了幾萬。
她攢錢的速度完全比不過它升值的速度,後來城市建設沒往那邊走,價格跌了,慢慢回落。
她覺得自己總算看到了曙光,只要再等幾年,就能攢到足夠的錢,把房子買回來。
可明天總是不等她,房子被賣掉了,現在漲成她無法承擔的價格。
她選擇摘下一個器官,也承擔摘下器官後要承受的痛苦,接受可能會發生的精神變差、體質變弱、或多或少的小毛病。
她不會後悔。
所以不要再來管她,也不要再用這種眼神看著她。
鏡片後的黑眸深深,幾乎要把她吸進去,氣氛漸漸僵住,祝風休嗓音低沉清冽:「王見秋,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會心疼你?」
心一揪,王見秋在這場交鋒中第一次露出破綻,渾身緊繃起來,她迴避祝風休的視線,沒有回應,心跳卻開始沒有徵兆地失去平緩。
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烏黑的眸子裡沒有丁點雜質,王見秋執拗地盯著他:「這個世界上是沒有童話的。」
任何事情都需要等價交換。
她胃痙攣扶著牆嘔吐時,只會站起來擦擦嘴,重新工作。
她低血糖暈倒時,在冰冷的床上醒過來,依舊是平常的一天。
熱暑之下穿上玩偶服發傳單,沒遇到童話;冰天雪地一身單衣,沒遇到天使。
既然二十二年都這樣過來了,怎麼會突然冒出一群家人?還哭著喊著說心疼你?
她一直在等著,等他們主動離開。
如今表面的平衡被打破,她卻有一種微妙的輕鬆感,就像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死掉了一樣。
祝風休兀地笑起來,聲音依舊平和低沉:「可我們就是這樣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