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有些安靜的車廂里響起少女清凌凌的提問:「你今天怎麼了?」
「嗯?」祝風休發出一個低沉的疑問語氣詞。
王見秋在笑臉旁邊畫了一個「×」,眼睫眨了眨,沒看他,只盯著窗外:「你不開心,問題也很多。」
每次祝風休笑盈盈提出很多問題,又自顧自說話的時候,其實並不如他臉上那般開心愜意。
揚起的笑臉下掩蓋住灰濛濛的內心,像望不到底的冰川寒潭。表面瑰麗而平靜,在寒川之下藏著暗礁險灘,激流涌盪。
但她總是莫名能感受他無法壓抑的、即將衝擊迸發的颶風浪潮。
她用很篤定的語氣,連個好像疑似可能的試探詞都沒有,祝風休唇邊笑意微滯,金絲邊鏡片泛著光,遮擋眼眸中的深色,頃刻間又揚起了熟悉的笑:「擔心哥哥?」
王見秋掛在窗邊的手指頓住,濕漉漉玻璃面沾濕指腹,她說:「我先問你的。」
祝風休沒忍住湊過去,抬手按在她又笨又小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你一個人站在外面等人,不安全。」
「哦。」王見秋應了一聲,也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
祝風休追問她:「你是不是擔心我?」他揚著語調:「是不是?」
手指溫柔地蓋在發梢上,王見秋僵住,眼前出現熟悉的小別墅。到地方了,她忙不迭出去:「到了。」
車停在門口,她一把按開車門,抬腿就躥下車,留給祝風休一道模糊背影。
祝風休輕笑出聲,慢悠悠跟著她出去。
王見秋緩緩神,才出車門就看到院子裡有兩個黑色人影,弓著腰來回綁著什麼東西。
院子前面移栽了草莓苗,又配了最好的營養液,長勢很好。前段日子天氣沒太大起伏,又有太陽,草莓紛紛開了花,一小簇一小簇地擠在一起,好看極了。花逐漸長出小果實,那叫個喜人啊。
祝從容和梅雪天天早上都要從頭到尾看一遍,才會出門。晚上回來再來看一遍,數數結了多少個果子,大個的和小個的都記得一清二楚。
結果今天晚上突然下了雪,氣溫驟降。祝從容和梅雪就趕緊出來弄恆溫系統,這院子不太好改造,透明棚里漏風,他們拿著透明篷布,正在緊急修補中。
院子裡燈都開了,祝從容旁邊還亮了幾個電筒,手持鉚釘,咚咚咚往地里敲,梅雪在另一旁拉緊篷布。
兩人太認真,一時間沒聽到車聲,直到祝風休開口喊人:「爸媽,你們放下,我來吧。」他快步走過去,順手接過祝從容手邊的工具。
「風休,」梅雪和祝從容頓時抬頭,梅雪一瞧還有王見秋站在旁邊,消瘦安靜的少女站姿筆挺,像是路過這裡,但她止不住那頃刻間的驚喜,「小秋也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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