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見王富那一剎那,祝天語心跳加速,腳步陡然沉重起來,她緩步走進屋子,期期艾艾朝著祝從容和梅雪地喊了聲:「爸.......媽......」放在腹前的手緊緊相握,止不住顫抖起來,心裡忐忑不安,不知道將會面對什麼,像是有什麼無法抵抗的事情即將發生。
祝從容和梅雪還沒來得及說話,那邊的張玲盯著王富,冷笑了聲:「狗幾.把玩意還真會找食啊。」
王富裹著一件破舊灰色大衣,頭髮亂糟糟的,滿是污垢,下巴乃至頰邊都是未刮的鬍子,他聞言朝張玲看去,眼睛裡布滿血絲,目光有些渾濁,像是不太清楚這是什麼地方,瞧見張玲那一刻,乾裂的唇笑開,露出黃色牙齒:「玲子啊,我要發大財了,我要過好日子了。」
張玲唾了一口,罵他:「去你媽的。」她往裡面看了眼,餘光瞟到王見秋安安靜靜站在沙發那側,兩片抹著劣質口紅的嘴邊黏在一起,細微動了動,沒再說話。
腳底下粗跟鞋發出咚咚咚聲響,她扯了扯頭髮,鄙夷地望向祝從容和梅雪:「兩個廢物,連個癮君子都關不住。」
梅雪額角直跳,但多年的涵養把她養得極為賢淑,她只是失望地看了眼祝天語,這個女兒好像長成了她不太明白的模樣。
祝從容微嘆了口氣,對張玲說:「正好所有人都在,我們兩家人也好好聊聊吧。」
自從警局那天對峙之後,他們就再也沒見過王富和張玲。
而這意外交換女兒......不是,是被王富故意調換了女兒的兩個家庭,還從沒有完整地聚在一起過。
張玲大力扯出椅子,在吱呀聲中一屁股坐下:「你們到底想聊些什麼?」屁股後面坐上了長款羽絨服,劣質羽絨服發出撲哧的漏氣聲,她咧著嘴:「你們這一家還真是裝模作樣到了極致。」
梅雪閉了閉眼,幾次和張玲交流的場景都不是什麼好的感受,她平復著情緒,對那邊始終站著祝天語說道:「外面風大,先進來坐下吧。」
不知為何,祝天語眼眶裡泛起了紅,嘴角抿直,小步走近他們。燈光驟亮,眾人才發現她衣裳上的雪跡還有臉上通紅的巴掌印,紅得十分醒目。
梅雪張了張嘴,看向她,眼神里充滿太複雜的東西。祝從容見狀拍了拍她的手,悄悄安撫了妻子,旋即說道:「天語啊,你為什麼會想著給王富交保釋金呢?」
「我......」祝天語昏了頭,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反應過來時已經到了監獄裡。
坐在椅子上的王富宿醉才醒,渾渾噩噩地舔著紫色嘴唇,時不時地,會吐出一些白色的泡沫,身體偶爾抽動一下。祝天語看到他這副模樣,臉上浮現出一種難堪和羞恥,咬著唇肉,不知道該說什麼。
祝從容沉沉地嘆了口氣,這口氣直直嘆入祝天語心裡,她不可避免地惶恐起來,眼眶裡泛出水光,委屈地看向他們。像是幼時做錯了事,憑藉本能和直覺跑去父母身邊,期待他們的庇佑和安慰。
祝從容卻只是看向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小秋,她站在那,烏黑沉靜的眼眸始終明亮又緘默,只是在某個瞬間陡然孤沉寂寞起來。
他溫和地看向女孩,「小秋,我們已經做好了起訴王富的全部準備,你要放過他嗎?」即使小秋說放過,他也不會放過這個癮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