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天際那頭,似乎有人穿過凜冽的風在呼喊她的名字。
王見秋低頭,聽清了那是梅雪的聲音,還是那樣溫柔:「小秋......別怕.......」
梅雪唇邊勾著安撫的笑意,她第一次見到小秋那雙烏黑沉亮的大眼睛的時候,就聽到了血緣深處緊密聯繫的呼喚,那是她的孩子,錯過了很多年的孩子。
而她用這樣慌張空白的眼神望過來,她渾身都抽痛起來,只伸出手撫上她白嫩的臉頰:「見秋見秋,這個名字真好聽啊.......」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每天都想見你.......」
王見秋俯下身,臉頰接到她冰涼的手。
在遙遠的雨幕那邊,她是虛浮漂泊的一艘小船,從很久以前,就沒了停泊的地方。
而今,船碎了。
咽喉里被塞入奇怪的東西,卡得她幾乎作嘔,張了張嘴,嗓音卻散在無法捕捉的虛幻中。
她到底有沒有在黑色的幕簾里喊出來?
「救護車!」
「請幫幫我。」
「救救她。」
第42章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我每天都想見你。」
「小秋,我的小秋。」
「秋秋兒, 那是我的秋秋兒。」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那棟小房子的梁是她的支柱。自從十六歲獨自出來居住後,她就一直住在距離小房子不遠的地方。
有可能是誰家的地下室,也可能是誰家的停車場。
每次回去時,她都會繞到那被風吹雨淋,歷盡滄桑的小房子周圍。
瓦房前是簡陋的黃土矮牆,牆上立著圍欄,繞了不少藤瓜苗。
她每次都輕輕地去,輕輕地走, 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讓她的腳印留在這被吞沒的小路上。
最開始時, 房子裡是一戶三口之間,偶爾能看見他們送孩子去學校。
後來好像又搬了, 換成了一對老人, 是他們的兒子送來的,據說是住不慣城裡的樓梯房,就想住在城郊的位置。兒子最初還會去看他們,後來也不常去了, 老人們坐在屋子前的枇杷樹下乘涼。
那下面放了個不要的床墊,他們就坐在下面, 搖著大蒲扇納涼。
那個鞦韆沒人坐了, 慢慢地腐朽了。在某個尋常的白日里被風吹走了半截,也沒人去修理。
寂靜的光芒平鋪在院子裡的那一刻, 滿院子的起伏落下不可見的陰影。
落葉飄搖,散發出微苦的氣息。
泥土不再富有營養, 蟋蟀也不來這裡歌唱。
在看到鞦韆斷裂的那一天,遲來的痛苦席捲,壓垮她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