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華尚且憂慮,更何況在溫柔鄉里醉生夢死的黃佚,說是醜態百出都毫不為過。
被酒色掏空了的臃腫身體被勉強塞進了狹小的盔甲內,不僅沒有彰顯出幾分勇武之姿,反而將下巴上幾層肥肉給勒的更加明顯。遠遠望去就像一隻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待宰肥豬。也算沒有辜負他那個「黃胖子」的諢號。
本來聽到城外震天喊殺聲時黃胖子就抖得如同篩糠一般,如今聽聞小兵來報說戰事危急,更是臉色灰敗,唇上稀落的幾根鼠須也在微微顫抖,顯然是害怕到了極點。只是他身為一城之守,不可擅自出逃,猶在強裝鎮定罷了。
同花木蘭一樣,黃胖子也有親兵,而且數量多出幾倍不止,足有三四十人。都是以重金禮聘的三教九流各路高手,可以說,全城姜華看得上眼的人不足雙掌之數,而且還全在黃胖子的親衛之中。
當然,也僅僅是看得上,還是看在他們個人武藝的面上,敬重之意則是一分也無。這些人於疆場之上,無尺寸之功,反而在城裡借黃胖子的勢欺壓良民倒是一把好手。再者說來,個人武功在戰陣之中所起到的作用微不足道,一味單打獨鬥,不依仗陣型,只需要三個兵卒配合得當,不出三個回合就能送他們歸天。
於姜華看來,黃胖子可能是鬼迷心竅才會選擇吃空餉,轉而用這些錢來養這些餵不熟的白眼狼。
果不其然,在城內局勢岌岌可危之時,有人坐不住了。
先是一個身材矮小,腳步輕靈的男子出列道:「幢主,此時城中危急,賊子破城在即。俗語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幢主身份尊貴,怎可歿於此處。屬下斗膽,請幢主速速出城,前往都護處求援,屬下願拼死護幢主殺出重圍。」
黃胖子聽了難免有些意動,他本就怕死,只是當初沒有給上頭打點足夠的銀子,才被排擠到了漠北。這些年他厚著臉皮給督軍送過去了自己的親妹妹不說,還將斂來的錢財大部分都投入到了自己私兵的建設上,怕的就是有人打他的主意。
其實六百馬匪臨城時他就想過棄城而逃,只是有了上次柔然人迫近都城的事情後,天子雷霆震怒,將棄城之罪改為了誅九族,主守官剝皮實草。如此嚴苛的責罰下,黃胖子才按捺住了蠢蠢欲動的雙腿,指揮著老弱病殘勉強扛了三個多時辰,直到花木蘭派的援軍趕來。
而隨著馬匪的攻勢越來越猛,眼看就要守不住城了,黃胖子心中的求生欲又高昂起來。人一死,可就什麼都沒了。
而親衛還貼心的給他找好了跑路的理由:出城求援。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他,只要日後銀子打點得當,頂多也就是一個不輕不重的失職之責。說不定還能趁機回中原,靠著搜刮來的錢財做一個愉快的富家翁呢。
至於花木蘭部的救援不力之責,誰管她怎麼死啊。
姜華的眼神就沒離開過黃胖子的臉,見他神色變幻,心中只有冷笑:「果然被幢主猜中了,這黃胖子還真是厚顏無恥之輩。臨陣畏戰,棄軍而逃,還把責任都推到友軍身上,真是活剮了他都不冤枉。」
門客們都知道自家金主是什麼脾性,沒有當著外人的面大聲呵斥就等同於默許。只是貪生怕死慣了,需要他們去打打前陣試試風頭。不到半刻鐘,有些膽大的親衛就將手按在了兵器之上,打算一鼓作氣衝出去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