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富庶和平之地都是如此,更別說這動盪不安的漠北了。
想想也對,要不是缺人到了一定地步,怎麼會讓自己一個女子來當驛卒。
意識到自己重要性的祝英台也帶上了幾分徵詢的口吻問道:「那麼驛卒為何也不滿員?」
「待遇差啊,適齡男子即便去當個丙等兵,也不願來咱們這當個驛卒。」
「這待遇哪裡差了?」祝英台有些吃驚,這裡房子大還寬敞,又有熱炕。這種日子給個神仙也不換才對啊。
老驛卒眼神有些變了,由恭敬變成了看傻子。但也只是一瞬,快到祝英台還沒有察覺到異常,眼中又恢復了往日的混濁。
「好叫上官知曉,咱們驛卒拿的餉銀是定例,除了您作為書記官稍高一些,咱們和兵營里那些兵拿的並無什麼不同。」
聽了解釋,祝英台更糊塗了,既然並無不同,那怎麼沒人來呢,這條件這麼好。
老驛卒繼續解釋道:「可這當兵和當驛卒又有不同了。驛卒是個死差事,就算辦事再怎麼勤勉被上峰賞識,頂天了也只能是個驛卒。當兵就不同了,首級累功升遷,有把子力氣加上運氣好,三年就能升任屯長。就好比咱們幢主,一個蠻首,直接就成了人上人。」
「而且咱們餉銀也是定例,哪裡比得上那群當兵的,一個蠻子首級就能換二錢銀子或是半斗米。逢著大勝,咱們辛苦一年都比不上他們和蠻子干一場來的錢多。遠的不說,就前幾天剿馬匪,他們拿的賞銀就足抵得上咱們半年了。」
聽著老驛卒絮絮叨叨的說,祝英台也算回過味了。這驛卒差事不吃香,無外乎就三個原因:「一是沒油水可撈;二是沒前途,升遷無望;三是這事情細微瑣碎,必須得有十足的耐心,稍微出點紕漏就是人頭落地。」
好在這三個理由對祝英台都沒什麼影響,她根本就不需要撈錢,書箱裡還有些瑣碎銀兩和三塊金餅,那是她的路費和原本求學打算給老師送的束脩。雖說近來為了治病花了不少,可仍舊是當驛卒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只要現在的她願意,這些錢足夠她在漠北買上幾十畝上好的地,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財主。
至於前途,驛卒的活都干不好談什麼前途,病沒養好之前她是不打算進軍營的,畢竟進去了最多也是個乙等兵,指不定戰場上一個照面就被蠻子斬了腦袋。
昨天輕輕巧巧就被花木蘭掀翻在地後她明白了一個道理,以前的做夢都想著馳騁疆場的想法簡直是荒謬透頂,自己苦讀詩書,滿腹經綸可不是與人去逞一時血勇的。怎麼說也得當個謀臣,做個勞心者可不比匹夫之勇來的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