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金屬質感。
「啪嗒。」這是銅錢掉落在桌面的聲音。
花木蘭溫和的嗓音適時響起:「來年發
財。」
聰慧如祝英台,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餃子裡的銅錢有多少作弊的成分,九成九是因為對面這個正笑得陽光燦爛的將軍為了逗她開心而故意放進去的。
她也不當面辯駁,只是發出了花木蘭足以聽到的小聲嘀咕:「上次已經吃到一個了啊。」
花木蘭臉上的笑意突然就僵住了,旋即輕笑道:「吾之賢主簿欲求雙俸?」
這回輪到祝英台尷尬了,她從未想過這個人可以如此輕巧的將皮球給踢了回來。現在好了,怎麼答都不對。
憋了半天,祝英台給了一個毫無攻擊力的反駁:「吾非君之主簿,望君慎言。」
花木蘭自然看出了祝英台底氣不足,接言笑道:「若君有意,虛席以待。」這幾日連軸轉已經很好的證明了祝英台出色的能力,這種人才,她才不會放給謝驅做一個輜重官呢。還是自己截下來當主簿比較好!
有自己照看著,總不會讓人欺負了她。
一顆顆眼淚就這樣砸進碗裡,微小的啜泣聲倒像是花木蘭剛剛欺負了她一般。
「乖、乖、乖。」花木蘭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祝英台的小腦袋瓜,安撫著面前少女太過激動的情緒,就像多年前哄自家小弟一樣。
最近漠北有件新鮮事:金湯城來了個新主簿。
其實這件事要是單說,一點也不新鮮。
邊地烽火台有多苦,大家都知道。也就活不下去的流民會去邊地找生路,所以哪怕金湯城是邊地里富庶程度能排上前三,比北域一些小城都強,但在內地人眼中那就是邊荒蠻域,不通教化。
寧要漠北一張床,不要金湯一套房這種話絕不是說說而已,而是大家忠誠踐行的鐵則。
所以哪怕是這些邊地城主年年開出高價禮聘讀書人前去管文事教化,也鮮有應徵之人。就算有,那也只簽短期文書,長則一年,短則三月。讀書人過個年一去不復返是太常見了,常見到所有人都麻木了。
每年一開春,漠北各個幢主的親衛就會守在讀書人的門前,求爺爺告奶奶的請他們赴任。
在這種背景下,金湯城來了個新主簿根本就不算個事,扔時事的湖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可這回就奇在,這個新主簿上任過程充滿了曲折。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金湯城老主簿休完年假,鮮有地按時回了軍營,表達了自己願意續約的意圖。
要知道這可是這麼多邊地烽火台設立以來頭一次有讀書人願意主動續約,按常理來說,讓金湯城幢主降階相迎都不為過。可偏偏這回邪了門,老主簿只得到一句營中已經有了新主簿,可以派人送他回漠北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