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及時湊了上來,掩護著齊武撤退,問道:「那幢主,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柔然斥候一個時辰之後會改變方向,在他們過來之前,咱們就離開這裡,去柔然輜重營。」
花木蘭手中的馬鞭一甩一甩的,在黑暗裡仿若一條伺機而動長蛇。
有人歡喜就有人愁。
花木蘭在冰天雪地里被風吹,心情卻很愉悅。赫古烏斯坐在溫暖如春的帳篷里吃手扒羊肉,但感覺自己比荒野上的石頭還要涼。
多少年了!作為草原上人人稱頌的天生智者,赫古烏斯一向算無遺策,這回卻被一個小輩狠狠的打了臉!她怎麼敢,怎麼敢用野兔來應付自己精心為她準備的夜襲!
豎子!鼠輩!狡詐的中原人!只會用這種見不得人的卑劣手段!
下首的諸部族長都在悶頭吃羊肉,吸溜聲不絕於耳,怒火攻心的赫古烏斯卻覺得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嘲笑自己枉為智者!畢竟他上一次的挫敗,還得追溯到五歲的他第一次爬上馬背想去狩獵肥羊,卻被馬兒無情的顛了下來。
年幼的他因為摔傷而躺在了床上一個多月,再下地時就變成了日後聞名草原的智者。
如果說被花木蘭屠滅部落,前幾次的傀儡也被打破赫古烏斯可以用自己不在現場來推諉,那麼這次夜襲的失敗就足矣證明他遇到了一個旗鼓相當的對手。
他要開始認真了。只是已經沒有人願意給他嘗試的機會了。
三杯奶酒下肚,一直和赫古烏斯不對付的赤朮首先撂下了酒杯,拍拍手就想離開。
赫古烏斯叫住了他:「赤朮族長,酒正熱,肉正香,何故離席啊。」
「枯坐無趣,困意上涌,某要睡覺去。」
前半句還算客氣,後半截就是實實在在的挑事了。
赫古烏斯還沒說什麼,身後兩個親衛就拔出了腰刀,怒喝道:「赤朮,你大膽!居然敢對國師大人不敬!」
赤朮的親衛也不甘示弱,四人持刀上前把赤朮圍了起來,衝著著赫古烏斯的親衛頭子瞪眼。
一時間,大帳內鴉雀無聲。
赤朮率先打破了沉寂:「嘿,我倒不知道枯坐在此有何意趣。今日鳴金收兵之後,赫古烏斯就調兵遣將,多番生事,以防備夜襲為由換我駐防。此為軍令,赤朮不得不從,然其後廣撒斥候,一刻未停。我這個做族長的尚能在此喝酒吃肉,憐族中勇士,夜色出巡,雪沒馬蹄,未至一天,已折股數十人。男兒不在戰場上殺敵爭先,反而受創於國師亂命之下,吾如何走不得!」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氣勢十足,赤朮氣的長髯抖動,雙目圓睜,逼退了上前的赫古烏斯親衛隊,帶著自己的親衛氣沖沖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