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上鉤了,祝英台不慌不忙地開始收網。
「是哲落城城主阿爾比花重金……咳,請我們兄弟來幹上這麼一票的。」
「胡說八道,哲落城城主阿爾比一向對我們可汗恭敬有加……」貼頓說著說著就收了聲,顯然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話了。畢竟從現實來看,阿爾比的確有理由派人馬宰了默啜。
一家獨大的柔然已經嚴重擠占了草原上其它勢力的生存空間,只要不是可汗這一派,任何勢力都有可能弄險一搏。從這個角度來看,老對頭大燕的可能性還下降了幾分。
正當貼頓搖擺不定的時候,祝英台說話了:「將軍您真的以為阿爾比內心和面上一樣恭順?柔然勢大,總會用各種方式蠻橫無理地侵占他的利益,阿爾比表面上敢怒不敢言,內心裡確是恨不得食汝肉,寢汝皮。」
貼頓玩弄了一下腰間的吊穗,總感覺事情沒有祝英台說得這麼嚴重。柔然似乎並沒有做什麼惡事,不就是通過兩方關稅不同,變相讓哲落城承擔了商品高額價格嗎?對了,每年讓哲落城進貢上萬石上等青鹽也是看得起它。
按照草原的規矩,哲落城就應該對霸主予取予求。
阿爾比也忠實地貫徹了這一條原則,平常乖地就和草原上最溫順的羊一般,從來都不知道反抗為何物。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在這個節骨眼上,作為可汗心腹的貼頓不會相信任何勢力。
「中原人,你很聰明,現在我已經相信了阿爾比的確有理由派人來分裂我柔然。但是我還是無法相信你。」
說話的時候貼頓仔細地觀察了祝英台的表情,卻沒有找出任何破綻。還從那張稚嫩到過分的臉上解答出了一種意思,我早知道你會這麼想?
貼頓可以忽視了祝英台臉上的嘲諷,繼續發問:「阿爾比雖然是個廢物,但是手下也有幾匹小馬駒供他驅使,怎麼會想不開用上了一個漢人,而且這個漢人還將他的長子給廢了。更奇怪地是,剛剛明明抵死不從的你,現在居然這麼爽快地招了。」
眼見貼頓一步步落入彀中,祝英台開心極了,強忍著痛苦的她連語氣都輕快了幾分:「這幾個問題我都可以回答你。」
「其一,阿爾比使用我們是為了好脫身。以柔然的能力,不會注意到我們這些個在刀口上討生活的匪類。但哲落城的那些小馬駒一定會有些印象,這樣阿爾比的計謀就不能很好實施。
「至於我們兄弟為什麼會為阿爾比賣命,則是因為那天幹了一筆虧本買賣,我們錯誤地襲殺了中原來的安家商隊,被城主衛隊偵知,於是我們兄弟便不得不為阿爾比賣命,以求他的庇護,否則大燕的商人們將會很樂意獵殺我們去安家換取賞格。」
「至於為什麼現在把事情都告訴你,則是因為我一路上的求援都如泥牛入海,杳無音信。所以我判斷我已經被阿爾比這個老賊給放棄了,自然就再也沒有為他隱藏秘密的必要。狗賊不仁,休怪我不義。」
貼頓的眼睛隨著祝英台的敘說一點點瞪大了起來,呼吸也變得越來越粗重。一貫只管沙場征戰的他完全沒有料到人心會險惡複雜於斯。
祝英台豎起了食指:「最後一個問題,烏勒日的死亡。和你們大汗一樣,阿爾比也看不慣自己長子。不過原因不同,默啜是死於自己太過出眾,烏勒日恰恰相反,他敗在自己太過紈絝,以至於阿爾比不放心將哲落城的基業交付給他,不惜用他做餌使我獲取了你們的信任。從我殺了默啜為你們可汗除去一個心腹大患的結果上來說,你們的可汗需要依中原風俗請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