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別進來。」花木蘭喝退了打算衝進來的親衛,一點點俯身逼近了祝英台,深邃的眼眸逐步映進了祝英台的瞳孔里。
祝英台現在開始後悔自己剛才那個莽撞的舉動了,木蘭溫熱的鼻息絕對比那苦澀的藥味還要恐怖百倍。嚇得她連竄到嗓子眼的質問都停在了唇鄂之中,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
隨著花木蘭越逼越近,紅暈一點點瀰漫上了祝英台潔白的耳廓,眼神都開始游離了。
在一個仿若蜻蜓點水,幾乎不可察覺的親吻之後,祝英台得到了花木蘭的一聲帶著哽咽的長嘆:「我的英台,你要我拿你怎麼辦才好。」
類似的話,祝英台也曾聽到過。那是她向父母提出要出外遊學後,父親說出來的。相比於只會在一旁焦急哭泣的母親,她從父親的話中聽出了因為疼愛而做出的妥協,為她是個女兒身而擁有這種豪情壯志的惋惜,以及各種她至今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些恍如隔世的記憶早被祝英台掃進了記憶的犄角旮旯,開始落灰。但沒想到時隔多年,她又聽到了這如出一轍的語氣。
但是很明顯,花木蘭現在還達不到老薑的程度,不然她抱著祝英台的手就不會微微顫抖。
刀斧脅身而不避花木蘭現在深深埋進了祝英台的脖頸里,貪婪地汲取著那股令她心安的氣息。
祝英台抬起還算完好的右手,輕輕的拍著花木蘭的背,安撫著如今宛如一個大孩子一般的花木蘭。
為了緩解氣氛,祝英台同樣做出了屬於自己的送命選擇:「木蘭,離軍數月,我竟不知連喝藥都成了軍令。」
在說完這句話的下一秒,祝英台左頰的肉就被扯了起來。軟肉不斷拉扯所帶來的延展痛感尚在其次,而占據她絕大部分心神和注意力的則是花木蘭指腹上的厚繭與她臉上嫩肉不斷摩擦所帶來的粗礪刺感。
繭和皮膚相互摩擦,給祝英台帶來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就好像有幾百隻螞蟻在她心尖上爬一樣。
可惜,祝英台猜中了這開頭,卻沒有猜中這結尾。
花木蘭不按套路的把手突然放開,讓吃痛的祝英台情不自禁地低呼出聲。還沒來得及給花木蘭小拳拳制裁,就聽見了一句令她根本沒法接的話。
「英台你不知道軍令並不打緊,反正你又不會遵守軍令。」
祝英台不知道哪個兵士能受得住不聽軍令這頂大帽子,反正她是受不住。只是,反駁是不可能反駁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反駁的。
花木蘭這種講究穩准狠,一刀致命的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絕對不會給對手任何翻盤的機會。
花木蘭抬起了頭,不容置疑的聲音在有些空曠的馬車廂里迴蕩:「依軍令,你所率商隊應在季春之初抵達哲落城,交割商品後攜帶沿路山水地形圖回返。」
「但是你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