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有何難?城中糧商因免於積壓糧食變腐的損失,及手上無銀錢備用, 除災荒年戰亂年外是不會將農戶手上的糧食收光的,他們更喜歡手上的東西賣光了再拿出銀錢去收新糧,這樣糧食潮了蟲了損失皆在農戶自個手上。我只讓李通先從最遠的農戶收起,最後再在城中收了小部分不引人注目的數量,便轉而去下一城。這樣算來,沒有半年是不會被朝廷注意到的。而半年後城中糧商再去收糧之時才會發現無糧可收,我卻也未留下任何把柄。但想來,半年時間,於王爺來說,是夠了的。」顧莞莞說話口乾抿著熱茶,臉上無喜,語氣也再平常不過。
如若齊鈺錦再緊張一些,如若她沒有這般快便放鬆身心,定能發現如今顧莞莞這平常過了頭的不尋常。
齊鈺錦立馬去了管務府,派人快馬加鞭去了江譚城、峻峽城差人接應李通的人,又親自點了人馬在萬巴城接應。
管務府這夜又是燈火通明。
騎衛將軍司馬梓一臉興奮,聲音慷鏘有力,「如今我軍萬事俱備,就連這東風都來了。末將請命,帶軍直搗長都城。」
要說這麼多年,齊家軍受朝廷輕視,從一開始的官職不算官職,俸祿沒有俸祿,還是老齊王膽量夠大。人家不給的,咱們便自個有,啥也不求人。自此,這西北三城便成了一個第三小國一般的存在,跟朝廷也成了明顯的對立。這三城的戶籍在別的城,都是跟那別國的人一樣,被官府瞧不起,被輕待。
能吸引眾多百姓過來,那全然是齊王府仁厚,待民如子,沒有滿街的權貴子弟為非作歹,百姓賦稅輕,生活壓力小。良禽擇木而棲罷了。
女騎衛將軍柳清雲也贊同,「太后把持朝政多年,朝廷中皆是些奸滑之人,只任用聽話的臣子,朝廷早已腐朽不堪。近年來因受了冤情,或是被權貴人家逼的沒法子,來西北避難的人越來越多。還有許多苦不堪言的百姓沒有門路能過得來的。王爺,還請儘快下令。」
這西北三城打開大門歡迎百姓進來,可要離開他原本的城,何止要經過三道關門。都得扒層皮才能離得了。
如今他們手上拿著先帝的親筆字跡,要名正言順再簡單不過。
然,大小將軍輪番說著再正常不過的理由,齊鈺錦都未下這個令。
天明之時,眾人散去,齊鈺錦抬腳去了司院。
這回她讓人在牢中擺了桌酒,敬了趙益一杯。
趙益倒像是想通了什麼,沒有瘋癲,眼中毫無懼意,只是淡定的猶如他還在宮中之時,細品一口酒,還吧唧一下,嘆了聲好酒。
先帝遺詔一事,齊鈺錦毫無隱瞞的說了出來,並將顧通商一家當年的變故也說的清清楚楚。
臨了她又說了一句,「然,我已不可能放你走了。」語氣頗有些無奈。
這話再明了不過,兩人心知肚明,這是在說,之前的交易作廢了,她齊鈺錦有了遺詔已經不需要他這個廢帝的討伐信了,也就沒了他的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