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樓的密碼和黎修家的密碼她都知道,但站在他家門口後她還是太手敲了敲門。
黎修穿著一身家居服出來開門,看到她的時候愣了一下:「怎麼過來了?」
隨即他又想起自己方才好似發瘋一樣給她發過去的那堆微信消息,耳朵騰一下紅透了,恨不得兩分鍾還沒過能立馬拿手機給它們撤回。
「喝點兒?」關棠把手裡的啤酒拿起來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也不等他邀請,跟進自己家一樣進屋換拖鞋,把啤酒放到了客廳茶几上,「啤酒,沒度數,你最起碼能喝一瓶再倒吧?」
「我……那個。」黎修拖鞋裡的腳趾持續著「摳」的動作,腦子裡已經出現了一套海景大別墅的雛形。不用想也知道,關棠現在過來是跟他聊微信里那個話題的,但有些話隔著手機還能說,當著面是真說不出口,「明天還得早起拍戲呢,我……」
關棠拉著他坐在沙發上,拆出一罐兒啤酒打開遞給他:「據我觀察,你雖然醉得快,但醒酒也快,不用擔心。」
前幾天在她家,他雖然醉得睡過去了,但一個來小時就又醒了,應該沒什麼問題。
黎修硬著頭皮接過啤酒先給自己灌了兩口,醉了也好,不用清醒著社死被人當成神/經/病。
關棠也給自己開了罐兒啤酒,靠在沙發里,把啤酒舉到黎修跟前去跟他碰了一下:「《落華訣》角色的事,你心裡是不是還有個坎兒?」
黎修沒說話。
關棠喝了口啤酒,對此毫不介意地繼續說:「其實你心裡也清楚我沒把角色給你的原因,但因為你的……那個夢的緣故,不聽我親口把原因說出來,你心裡就很不安,對吧?」
她懶懶散散地讓自己陷進沙發里,有仰頭喝了幾口酒,眉眼彎彎帶著笑,還挑了下眉:「可以理解,畢竟在夢裡,我曾是個大惡人。」
「大惡人」這三個字關棠特意加了重音,同時伸手比了個「耶」,搞怪地屈了幾下手指。
「抱歉。」黎修抿唇垂下眼,不敢看她。
他也不想把記憶里的事和糟糕的情緒帶到她身上。
但他控制不住。
他怕有一天,她又變成了記憶中的那個樣子。
「沒什麼抱歉的,這種事你以後不妨直說。」關棠擺了擺手,坐起身,認真道,「黎修,我知道《落華訣》會獲獎,但柳易初這個角色只是個三番,而你,現在已經在出演《心動難藏》的平一番男主,已經不適合再去演柳易初那個角色了。」
「而且,去年你已經出演了《千山遙》里的楚霜,等到《落華訣》參獎的時候你已經算不上新人了,你可能還是會拿到最佳新人獎,但絕不會是因為柳易初這個角色。」
「最後,如你所說,我也覺得現在的你去演柳易初,可能不會再比從前出彩,這樣的話這個角色非但不能成為你的墊腳石,反倒可能絆住你的腳步。」
「我這樣說,你能心安了嗎?」
她能理解黎修,因為原主帶給他的陰影難以磨滅,而自己又偏偏頂著原主的身份和外表,讓他無法徹底放下心中的戒備。
生怕現在的一切都是假象,生怕她還是原主,對他好只不過是更加處心積慮演出來的一場大戲。
或者,生怕他在某一時刻,又變回原主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