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中的聲音很輕很淡,風一吹就要散。
「這對你們來說有什麼意義。」
黎述的聲音也在霧中。
「你在這裡又有什麼意義。」
那人似乎也在思考。
「我只是,不知道怎麼辦。」
當幾句簡短的對話結束以後,黎述和林徊已經走進了空蕩蕩的巢穴。
一個穿著白衣的少女抱著冷卻的屍體,坐在遍布骷髏的地面上。
十階的誕生必然是一條血路,無論是感染者還是人類,都是它們吞噬能量的目標,所以他的巢穴,完全可以說是屍骨鑄成的。
「你這樣抱著他,就會有答案了嗎。」
黎述看著少女,她摟住少年的手臂已經變黑,感染程度已經很高了。
林徊握緊槍口就要動手,被黎述拽著領口拽回來。
「他是你的朋友。」
「以前是。」少女似乎是陷入了回憶,「他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
黎述盤腿坐在她面前:「他是怎麼被感染的。」
「這重要嗎。」
「不是每一個後天形成感染者都可以成長為十階,除非他有很強的執念。」
黎述伸手觸摸她的臉蛋:「他的執念是你嗎。」
少女的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十階感染者在死前會把自己的部分力量轉移到自己的執念身上,讓下一個感染者帶著自己的恨意蟄伏,所以羅籌才會請黎述來這裡看一看。
但是少女已經快死了。
在這種自取滅亡的守屍方式下,身體不停與感染源進行對抗,任誰也救不回來。
「應該是吧。」少女知道怪物少年已經罪大惡極,但是還是背離了人類世界,來到這裡替他合上眼睛,「他當初是為了救我才被感染的。」
「他對你很好吧。」
「不,他後來就不認識我了。」
少女的體溫漸漸變低:「你不會覺得這種羈絆令人噁心嗎。」
「屠殺人類的是他,你沒有錯。」
「謝謝……」
少女的肢體慢慢變黑,在他們的注視下,與怪物少年一起自燃焚燒。
他們等著火漸漸熄滅,霧氣散去的瞬間,外面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獨行客們的面前,終於沒有了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