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看不出來,一直關注著成翊的易繆卻知道,他現在心情很不好而且有點醉了。
《追擊三十一號》是一部緝毒片,其中有好多場景在偏遠鄉村拍攝,而易繆也是在這部戲中意外去世的。
「值得吧?」
盛林又問了一遍,成翊垂眸看著杯中波紋晃動的白酒,酒是白的是烈的,麻痹著他的神經,吞噬著他的理智與淡漠,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有些用力濺出來兩滴,順著桌面滾落到地上,成翊扶額,答非所問,「唉,我好像有點醉,盛老師我先去洗漱了。」
「哦哦,要陽陽扶你上去嗎?」
「不用,我自己來就行。」他踉蹌了一下起身,完美的把控著微醺的姿態,半斂的眸中卻難掩清明和悲傷。
值得嗎?
成翊啪的一聲打開了衛生間的燈,為了一部電影讓自己的貓去世,值得嗎?
他覺得不值得。
電影的拍攝地點在偏僻的鄉村,那裡條件不好,空氣中浮動著灰塵與泥土的味道,喵喵經常跟著自己去劇組,它很乖不會打擾別人工作,坐在自己專屬的椅子上甩尾巴,周圍堆著工作人員準備的零食。
那天一切如常。
一幕戲拍完,成翊脫離出沉重的劇情,滿含笑意的去抱著喵喵放鬆放鬆,雖然每次自己抱它都會被一巴掌糊臉。
然而一條髒兮兮而且面目猙獰的瘋狗從一個角落躥進來,直逕往成翊的方向沖。粘稠的口水在它嘴角滴落,眼睛裡滿是血絲,它跑的很快以至於所有人都沒有來得及作出反應,就連成翊也只下意識做了格擋的動作。
「喵--!」
一聲悽厲的貓叫,野狗沒要咬上他,因為喵喵用不可思議的速度衝過來擋在了成翊的前面,野狗咬斷了它的脖子,還把它重重的摔到地上。
喵喵是個嬌氣包,平時打疫苗就像受了天大的苦,走路都一跛一跛的,為了逃避割蛋蛋,離家出走一天,最後餓了還會悄悄回來,再悄悄逃走,聰明的和自己打拉鋸戰,從不讓自己吃苦。
成翊以為自己家祖宗是個小白眼狼。
然而它為了救自己被狠狠摔在地上,灰塵與鮮血弄髒了它雪白的毛髮,它的眼神還是那麼驕傲和倔強,亮晶晶的玻璃球。
瘋狗被控制住,成翊衝到喵喵身邊,眼淚滴落在地上,他伸出顫抖的雙手,想要捂住它的傷口,卻不知如何下手。
「沒事的,喵喵別怕。」
「沒,沒事的。」
他只能徒勞的安慰自己。
「我當然沒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