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著總有種說教的感覺,成翊蹲下,直視著易繆的眼睛,易繆知道自己哭了太久,眼睛說不定都腫了,故意垂下眸子不看成翊,所以從成翊的視角只能看到他略微有些下垂的眼型,顯得很是頹廢,易繆的眼睛很靈動,靈動在眼神,只是現在眼裡無光暗淡,端是一副小可憐小白菜的樣子。他鼻樑高挺,鼻翼上的小痣也分外惹人憐愛。
「想什麼事情呀。」易繆不明白。
「可以是人,可以是某件珍愛的東西,你幻想這個人意外去世了,或者東西被人毀壞,當他們消失再也回不來了,你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再將這種情感轉移到婁亭身上,要知道婁亭失去的不僅是父親,還有他對於美好世界的幻想,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失去了一切,單純的表演悲傷其實弱化了婁亭的情感。」成翊又問,「你有什麼特別珍惜或者喜歡的東西嗎?」
珍愛的東西嗎?
易繆陷入沉思,他的貓生很簡單,簡單到只有一個人貫徹始終,那就是成翊。
他在一個月不到被貓媽媽拋棄在A大校園裡,小奶貓沒有求生的能力,一場夜雨就差點帶走了他的生命,他濕噠噠的趴在草叢中,氣若遊絲地發著「喵喵」的叫聲。
「救救我,好冷…」或許真的要死了。
他的聲音微弱,甚至不及雨聲,在偌大的校園裡誰會注意到一隻將死的小貓呢?
奇蹟出現了,成翊如同一道光走進了他的生命,一把傘遮在易繆的頭上擋住了豆大的雨水,成翊溫暖的手輕柔的拖住他的身體,把易繆揣在懷裡,聲音冷冷清清,但在易繆心裡卻猶如溫酒,醉人暖心。
「別怕,會沒事的。」
「喵。」好。
成翊救活了他,卻沒準備養貓,因為他那個時候也準備進入娛樂圈了,和家裡人鬧得水生火熱,年輕氣盛用在成翊身上最為貼切,他不準備多一個小累贅養在身邊。
易繆怕成翊不要它,整天乖乖巧巧的膩著成翊,只要成翊看自己,易繆的喵叫聲就能嗲的掐出水來,成翊看書,它趴在成翊手邊,成翊上課,它一路護送到門口,就用這種死纏爛打加賣萌的精神,易繆打動了成翊,從小野貓搖身一變成了家貓。
他的前半生圍繞著成翊,每一出故事都與成翊有關,每一頁的頁腳都被刻上了成翊二字,人類或許沒有辦法理解這種依賴,但是作為一個貓而言,主人就是他的所有,這一段感情里有愛也有孺慕之情。
貓的一生不過十幾年,易繆陪了成翊二分之一生命的時光,他怕疼打疫苗時罵娘,吃貓糧挑嘴,洗澡的時候叫得天崩地裂,被抱了還要用肉墊踩臉,但如果成翊出意外,他可以想都不想的衝過去幫他擋住所有傷害。
因為是你,也只有你。
那一次被瘋狗襲擊,易繆擋住了,如果沒有擋住….
如果差了分毫,是成翊倒在血泊里,成翊在他面前失去呼吸,易繆不敢想,他強迫自己去想想這個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