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宇陽是被易繆約過來打遊戲的,順便一起吃火鍋。
外頭易繆風聲正勁,他懶得被人圍觀,就從早到晚躺在床上自己跟自己玩,昨天跟武宇陽聊了會兒天,聽到武宇陽說冬天就適合跟朋友呆一起吃火鍋,易繆心裡頭那跟饞蟲被勾得騷動,故而邀請了武宇陽一塊來。
「尤老師白天也拉窗簾啊?」
武宇陽進門換鞋子時,四下偷瞄一番,他知道尤橋是畫家,叫一聲老師怎麼都不會錯。
這裡別墅都一個戶型,小三層帶前後院,嚴晉家裝修偏性冷淡風,簡單大方,側邊一堵牆做成了落地窗,外頭陽光正好,裡頭卻拉上了窗簾,有沒開燈,灰不溜秋的,只有兩瓣窗簾中間筆直留下一條溜光的縫,是這屋裡頭唯一的亮色了。
怎麼住的跟洞窟似的,武宇陽心裡頭琢磨,大概藝術家都要追求一種出塵的氛圍。
「睡午覺。」本來在外頭還對自己和顏悅色的尤橋一進門,臉上的笑意就漸漸淡了,冷不丁瞥了武宇陽一眼,說:「拖鞋在柜子里,我去叫繆繆。」
「好,辛苦尤老師了。」武宇陽覺得尤橋剛才看他那一眼,實在太銳利了,他跟被了帶家長的學生站在班主任面前一樣,不自覺就筆直得站在門口,一下就乖得跟鵪鶉一樣,就差同手同腳踢正步了。
「崽崽,武宇陽來了。」尤橋上樓,把這門把手說,他就擔心易繆一聽有人來噌的一下跑出來。
果然,易繆還沒聽到後面一句,就蹬瞪蹬跑下床想給又敲開門,但因為外頭有阻力,最終只開了不大不小的縫,一雙毛茸茸的大耳朵從門縫裡肆無忌憚的探出來,然後被尤橋輕輕的捏住按下去。
「有人來了。」尤橋低聲強調道,「東西都收起來。」
他們家為什麼白天拉窗簾,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是啊!
家裡三隻妖,誰不是知根知底的,易繆懶得拘束自己,成天拖著個大尾巴在外頭晃來晃去,廚房在一樓,他要是餓了,心大得跑下來根本不顧外頭有沒有人會往裡頭看,拉窗簾簡直是一勞永逸。
「來挺早,我以為晚飯來呢。」易繆甩甩頭,把自己縮回門後,在拉門出來時倆大耳朵已經消失不見了,只有一頭放蕩不羈的亂發,倔強的翹在一邊。
兩個人下樓,就見武宇陽原本軟趴趴的坐姿一聽到下樓的腳步聲瞬間變成正經危坐,側首微笑,對易繆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嗨,睡醒了?」
「昂。」易繆哭笑不得的應了聲,武宇陽突然正經起來他還有點不適應,走到他邊上拿起抱枕甩他懷裡,笑罵:「累不累啊,在外頭不端著,來我家端起來了。」
易繆趿拉著拖鞋往窗簾那走去,原本不困的被武宇陽這麼問了句,反而有了點懶勁,他雙手握住窗簾兩邊用力一推,陽光一下子由上而下傾瀉至易繆全身,他舒服往後壓了壓肩膀順道打了個哈欠。
他喉結上下滾動,一口氣剛準備呼出來就敏銳得感覺到了來自外面的一束火熱目光,那口氣遍堵在喉嚨口,轉變成了一個受驚的輕嗝。
「誰啊。」易繆傾身往前探,透過潔淨無瑕的透明玻璃和花園外的鐵柵欄,看到了隔壁房子,沙發上的一道人影。
那不是成翊嗎?
雖然他很快得調整了姿勢,讓自己變成側身坐在沙發上,手裡還裝模做樣的捧著一本書,但易繆也抓住了那短暫飛逝的一瞬,看到成翊雙手支著沙發靠背,癱著一張臉瞅著自己窗簾間的一條縫,就差懟個望遠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