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聞見的洗衣液香味重又從腦海里冒出來。
是什麼味道呢?
她琢磨了會兒,忽然坐起來,抬手將那外套拿到面前,捧著聞了聞——
香味並未變淡多少,依然還是那樣有存在感,柔和又芬芳,同許嬌那過於強勢的做派截然不同。
當然,下午那個很照顧自己的許嬌,也跟平時不太樣。
沈夜嵐抱著外套坐了好久,隱約間,那芳香都纏繞到了她的周身,她坐著坐著打了個盹,迷迷糊糊抱著外套,蜷縮著躺了下去。
她又做夢了。
夢裡,她看見那筆直的背影,驀地快步上去拉了拉對方的衣角,小聲問:「我……我也不想回家,你可不可以帶我回你家啊?」
「帶你回我家,有什麼好處?」那人迴轉過來,眼尾挑著笑,隨意又散漫,卻含著種莫名的張狂在裡面,極像是在為難人。
沈夜嵐急得不得了,只能聽見自己心臟撲通不通跳動的聲音,又是緊張、又是害怕被拒絕。
也不知哪來的勇氣——
她忽而閉上眼睛,湊了過去,胡亂撞上了片柔軟。
像是吻到了雲朵。
沈夜嵐忽而地咬了下去,抬手將人抱在自己的懷裡,動作里滿是囂張和放肆,像是嘗到了血味的鯊魚,緊追著餐點不肯放。
對方抬手來推她,聲音裡帶著驚詫和阻意:「夠了,你給我放開……!」
她卻不肯鬆開,只在唇齒間遍遍低喃著:
「不夠。」
還不夠。
遠遠不夠。
第17章 青梅青梅(9)
沈夜嵐遲到了。
從小學畢業之後,她就再也沒有上學遲到過,因為時時刻刻被親戚們嫌棄,所以她迫切地想要長大、想要自力更生,結束這種寄人籬下的生活。
她不是沒有嘗試過離開——
卻總會被親戚們想辦法找回去。
每次報警被找回去的時候,她就要被鄰居們、看熱鬧的人訓斥頓,人群都是竊竊的聲音,他們以為她聽不見。
「真會給大人添麻煩啊,人家親戚看她無父無母,好心養她,竟然還給人家找麻煩,簡直就不懂事,這要是我孩子,我早扇她了。」
「是啊,這絕對就是對她太好了,為什麼基層的警-察天天這麼忙,還不都是因為現在這些小朋友看了兩集電視,脾氣大,鬧什麼離家出走給忙的,果然有娘生沒娘養才這樣嗎?」
「按我說啊就該揍,揍她兩頓屁事沒有,就學會老實了。」
小時候的她還太過尖銳,以為那些人會有這樣的念頭,是因為被她那些親戚的和善嘴臉給騙了,所以只尖叫著喊:
「才不是這樣的!」
「他們搶了我爸爸媽媽的東西!他們是小偷!我不想和他們住在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