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嵐聽見了那些聲音,但她卻不在意,連身上的疼痛都沒有注意到,因為視力受到了影響,所以她只能憑藉聽覺去判斷敵人的方向,可就連這聽力都要嚴重受到干擾。
「啊!沈夜嵐!我受傷了!」
「嘻嘻,騙你的,你怎麼這麼好騙?許嬌才不會到這樣危險的地方來呢,只有你這個傻子,才會為了她,來到這樣危險的地方。」
「沈夜嵐,你好像流了好多血,你是快死了嗎?」
「你好可憐哦,連告別都來不及,要死在這樣無人問津的角落,或許許嬌在商場裡逛了一圈,找不到你,她就回去了,只留你一個人在這裡慢慢變涼。」
……
「咳咳咳……」
那些聲響都停了,沈夜嵐捂著腹部,仔細地去聽那些嘈雜聲響里還有沒有男聲響起,她手裡的匕-首還是從對方那裡搶來的,如今,一聲、兩聲、三聲……五個沉悶的聲音倒在地上。
跟她之前判斷的差不多。
她丟掉手裡的東西,痛覺神經這才姍姍響起工作一樣,遲來地告訴她,身上那些傷口到底有多麼疼。
沈夜嵐踉踉蹌蹌地想走到附近的牆邊靠著,支撐自己的身體,但她被倒在地上的某一人所絆倒,倒頭就跌了下去,只能聽見自己沉重的喘息聲。
連往日裡猖獗的那些嘲諷,好像也在這時候弱了下來,只偶爾零星地響起幾句:「沈夜嵐,你是不是不行啦?」
「你真的要死了呀?」
她彎了彎唇,喉嚨里不住地溢出咳嗽來,還有鐵鏽味的液體從唇角溢出,死死地按著腹部的傷處,沈夜嵐竟然有餘力去回應那些聲音:
「是啊,」她說:「我好像快死了。」
「這樣你就不用苦惱怎麼跟我分手了,你會高興嗎?許嬌姐?」
那些像樹葉搖動一樣的細碎聲音沒了動靜,像是她自己對自己最後的憐憫,不忍心說出那傷人的答案來。
……
「沈夜嵐。」
耳邊的聲音變得更真實了幾分,沈夜嵐本來快要睡著了,又被這煩擾的動靜喚醒,她眼睫動了動,低低地發出一聲:「噓。」
噓,你們這些幻覺都安靜一點。
她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聽見那些聲音了,想要自己一個人安靜地睡過去,但這次的幻覺卻格外地過分,不僅要將她弄醒,還堅持要跟她聊天。
「你別睡,沈夜嵐,我叫了救護車,你別睡啊!」許嬌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著急。
沈夜嵐感覺到有冰冷的水滴噠噠落在自己的臉上,她擰了下眉頭,問道:「許嬌姐?」
她動了動唇,微弱地說道:「好像下雨了,你帶傘了嗎?」
許嬌抬頭看了看天空,想把沈夜嵐搬到旁邊的屋檐下,免得雨水落進她的傷口裡,加重感染,可她不知怎麼挪動這人,尤其是這身下的一大灘血,出血量多的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看得眼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