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違抗皇后的旨意?」
她複述了一遍那問題,漫不經心地看了看周圍,直到做了接連踏入門檻的動作,讓人知道她已回到了自己的錦繡宮。
許嬌重又半靠在塌上,腳微微抬起,好像由著人將那雙鞋取下,看著前方,正是甄導他們三人的位置,她勾了勾唇,眼裡的情緒深不見底,慢吞吞道:
「那侍衛是皇帝身邊的人,向來貼身保護皇上,寸步不離——誰知道剛才那奴婢肚子裡的種,究竟是誰的?」
她說:「我不要冒一分一毫的險。」
「在這宮裡,皇后肚子裡未聽著動靜之前,誰也不許偷跑,我要讓姐姐的孩子名正言順地入主東宮,再成為這天底下最尊貴的江山之主,任何人都不許越過這尊卑去。」
「姐姐心善,不願與人為難,她的手乾淨,那這些事情……就由我來做。」
「只要我在這宮中一日,誰也別想放肆。」
……
風青玉正對上許嬌的眼睛。
聽到她字字珠璣,將那些劇本上沒有的台詞道出,明明是心狠手辣的話,可她卻從那裡面聽出了深刻的愛,近乎執著。
字裡行間,不提一個愛字,卻飽含深情,足以令人刻骨銘心。
讓人輕易明白,容晴在用她自己的方式愛著戚後。
「啪——」
甄導一拍手,將風青玉從這戲中拉了出來,她聽見甄導說了一聲「停」,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旁邊的上官炎臉色莫名黑了黑,可誰也注意不到這點,甄導在回憶許嬌的表現,而風青玉……
她看著許嬌從戲裡出來,禮貌地跟他們鞠躬道謝,腦海中竟然冒出個奇怪的念頭來「要是我能跟她搭戲就好了」。
她想要以戚雲裳的身份,去跟許嬌的容晴演這樣一齣戲。
念頭既出,風青玉自己都愣住了,她來不及思考許嬌演技怎麼突然開了掛一樣地進步至此,被身邊的甄導以眼神提醒,才想起自己該走了。
她今天本來也只是帶許嬌過來試鏡,現在許嬌的戲份完了,就算她要跟甄迢和上官炎敘舊,在情理上,也應該去送一送人。
風青玉跟甄迢和上官炎打了個招呼,往外面走去。
等到走到了走廊上,被那穿堂風一吹,她竟感覺到自己身上透出幾分涼爽。
風青玉愣了愣。
她才發現……
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居然熱出了一身汗,明明屋裡有空調。
風青玉攤開掌心放到跟前,以絕佳的視力看見了自己掌紋里的那微不可見的一層晶瑩與濕潤,注視了幾秒鐘,她垂下手,往休息室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