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母先看見了這動作,脾氣比較暴躁又著急的她跺了跺腳,說道:「大師,當年你可不是這麼跟我們講的,那時候我們不想要這孩子,想將她丟到山裡餵狗,這可是你說養著她有用,我們才努力將她帶大嘞,怎麼這會兒她都要反噬了,你還跟我們加錢啊?可憐我們夫婦倆,現在都快要被這個壞東西害死嘞,你居然見死不救?」
許大樹用眼角睨了睨身邊的婦人,沒說什麼,只是踱步到了門邊,抬起手中的煙槍悶悶地吸了一大口,雖未說話,但也沒出聲呵斥許母的態度,顯然是默許她撒潑的。
那穿著破草鞋的光頭長相併不多麼友善,反而是滿臉橫肉,眼睛也是細長的類型,當他眯起眼睛的時候,兩道深深的法令紋就顯現出來。
許母心中下意識地生出幾分畏懼來。
但她並未退,畢竟錢是他們這貧苦一家的命根子,她還有兒子,還沒娶媳婦,也還沒有買房子,以後的開銷大著呢,哪能讓這麼個坑人的野和尚騙走了?
她想到了許多年前,跟這和尚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
這和尚以為他們夫妻倆不知道,但許母記得很清楚,當初許嬌出生之前,這臭和尚就不知從哪裡找上門來,攆也攆不走,跟個招搖撞
騙的一樣說他們攤上大事兒了,起初許母並不相信,直到和尚指著她的肚子說這胎是個女孩兒,而且還是鬼王的老婆,將她氣的差點早產。
好不容易進了產房,這和尚就在屋外等著,許母本就被他說的話驚懼不已,差點難產,好在村裡的媒婆有經驗,在她生產的時候幫了大忙,結果孩子剛生出來,許母在疲憊邊緣,聽見媒婆說的一聲——
「哎喲我滴個親娘誒!這女娃娃眼睛咋是全黑的嘞?桂芬!你生的是個鬼娃啊!」
許母聽見這話,眼前登時一黑。
媒婆慌得不行,彼時屋裡的生產的血腥味還沒散去,只覺得自己的口鼻有些難以呼吸,聲音嘶啞地說道:「丟嘞!丟嘞!這娃娃不能留!」
說完她就暈了過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屋裡都是許大樹抽的煙味兒,許母也沒有多想,只是拉著年輕的許大樹的衣角,顫抖著問:「孩子……那孩子丟了嗎?」
許大樹悶悶地看了她一眼,見她著急地想要掀開被子下床一看究竟,趕緊將她推了回去:「你好好躺著……這事,這事不急。」
他越是這樣說,許母就越是著急,甚至抬手打了下自己的肚子,聲音裡帶著哭腔:「哪能不急呢?我這是什麼命,嫁到你許家來,三年聽不見個動靜,好容易有嘞,咋能是個鬼娃呢?我這是倒了八輩子霉了,你老許家啥子風水嘛,也沒見祖宗保佑咱!」
許大樹聽她連自己的祖宗都開始罵,當即拍了下自己的腿:「你這是說的啥子話嘛!你自己不爭氣,干-我祖宗啥事嘞?好嘞!莫說嘞!你趕緊睡覺吧,下星期還要收麥子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