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往後點,別擠我,這樣坐著我不舒服。」
虞燁:「……」
她一下子有些不太懂這人究竟有沒有聽懂自己的威脅。
而且誰來告訴她, 為什麼這小傢伙對她的態度這樣地敷衍?
虞燁指尖的力氣稍微重了一點,許嬌的下巴就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但她卻一聲不吭,只順著虞燁的力道往後方看了看,從容地與她對視。
仿佛在問:你還有什麼事?沒事的話能稍稍往後挪一點嗎?這上書房的龍椅實在不夠寬敞, 不是很能容下兩個人。
虞燁清楚地從她的眼中讀出了這些內容, 過了不知多久,她鬆開手,主動往後退開一點, 讓許嬌坐的舒服了一些,同時,小姑娘的下巴上已經落了一個深色的指印。
是被她剛才那下給掐烏的。
在那洗淨的白嫩臉蛋上格外礙眼,任誰看了都知道她是受了教訓。
明明是虞燁自己動的手,但是臨到頭了,她又是最先覺得心裡不舒服的,或許是因為大仇得報之後,這燕國上下得知她身份的人,皆是畏她如蛇蠍,如今難得出現一個不怕她的小東西,她不想這樣快地失去吧。
她用古怪的理由說服了自己對許嬌生出了一點兒愧疚,頓了頓,喚來宮人,吩咐去御醫那裡取一支玉容膏來。
這是宮裡修復外傷最好的藥,裡面的藥材用的都是頂級名貴的好東西,通常是御用的,哪怕是後宮中的嬪妃也沒有這個資格使用。
但現在兵權掌握在虞燁的手中,在這大燕的皇宮裡,她自然是那個說一不二的人。
坐在她懷裡的人聽見了那聲吩咐,可是只垂著眼眸看著桌角的紋路,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知她究竟懂不懂這是什麼好東西。
等到上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之後,虞燁再次出聲了:
「我欲聯合眾臣,迎你為帝。」
語氣很輕,像是在通知她中午就餐的食譜。
然而丟出來的話,若是給旁人聽見了,或許會笑掉大牙。
這許氏皇族總共五百七十六人,其中直系、旁系的男丁都被虞燁血洗,只留下零星的家僕和女子,便算是亡了,就算許嬌是公主又如何,這大燕的歷史上,還沒有女人當皇帝這樣荒唐的事情,即便她身體裡流著的是皇家血。
許嬌眨眼間就已經將這其中牽扯的關竅想完了,可看虞燁這絲毫不像是與她商量的樣子,最終,只抿了抿唇,簡單地道出一句:
「縱使我在深宮中長大,不知前朝諸事,卻也曉得——讓女人做皇帝,說出去是要讓其他國家笑掉大牙的。」
虞燁漆黑的眼睛裡有潮湧出現,似是已經想到了朝堂上那些言官反對的模樣,她舌尖輕輕從下唇拭過,不緊不慢地回答:
「無妨。」
「我倒想看看,能將燕桀帝、殤帝那樣的瘋子捧上皇位的傢伙,屆時如何能昧著良心,對你這流著許家瘋血的卻是最正常的人說出反對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