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所以有一顆心,又長一張嘴的緣故,便是想讓他們去思索究竟什麼話能說,什麼話不能說,可在此之外,還有更讓人無力的,那便是哪怕道盡了話語,有時也難以將心中那些細碎的、繁瑣的念頭一一道出。
她們倆都是聰明人,所以根本就不開口去問那些不確定的事情,都將自己無法訴說的愛和情感都付諸在行動里,故而這情-事就顯得格外激烈。
許嬌大汗淋漓,呼吸變得格外急促,她與虞燁互相攻伐,誰也不願意將主動權讓出,儘管她的體力比不過常年習武的人,可她就是能有一種掌握主動的氣勢放在那裡。
虞燁也由著她占據自己,她的氣息掩藏得更好一些,只有鬢角細密的汗出賣了她,訴說著她同樣的情動。
黑色的莽服同許嬌淺金色的裙擺纏繞在一起,凌亂的腳步動作撞到了屏風,屏風倒下,將不遠處的桌案碰到,上面的毛筆咕嚕嚕地掉到了地上,在柔軟的地毯上發出輕微
的聲響,虞燁眉眼帶笑,低頭咬著許嬌的耳朵:
「我突然想起來……你好像很喜歡一些小玩意兒。」
許嬌還未反應過來,便見她將那掉落的毛筆抓過來,瞧見這筆,她的記憶瞬間被拉回到沈夜嵐的世界裡,兩人分離之前,在沈夜嵐出租屋裡面用畫筆描繪的故事。
她身子緊繃了一瞬,從脊椎骨躥上去一股酥麻,在腦海里炸開,明明已經被勾起了恐懼,可最後不知想到了什麼,竟然沒有說出一句拒絕。
像是默許。
虞燁從她的沉默里看出了答案,連串的親吻從許嬌的耳側往下流連,聲音裡帶著十足的笑意:
「你果然喜歡。」
許嬌的右手手背還被她腰間的布料擋住,聞言掀了掀眼皮,只見那雪白暗紋的內衫輕輕抖動一下,旋即,虞燁的呼吸一止。
瞧見她面上細微的變化,許嬌慢慢勾了勾唇,也學著她曲解自己意思的模樣,貼到虞燁的耳邊輕聲說:
「虞大人倒是比我坦誠——」
平了平氣息,她裝作很淡定的模樣,重新往下接道:「比起這些花里胡哨的東西,你更喜歡我,對嗎?」
言罷,猶嫌不夠一樣,許嬌又沉吟兩秒,仿佛在確認什麼,隨後重新道:「嗯……都不捨得我離開呢。」
虞燁:「……」
她耳背上浮起一片緋意,卻不甘示弱地順著許嬌的話往下接,用笑意掩住字裡行間凌亂的氣息和心跳:「是啊。」
她說:「我當然不捨得你離開,我恨不能永遠將你綁在我的床上,哪兒也不讓去。」
言畢,她用已經握住的毛筆筆尖,點了下許嬌的鼻子,留下一點很淡的、被稀釋過的墨痕。
只不過。
在這親昵的、簡單的動作之後,隨後這毛筆就再也不復原先的單純純潔,哪兒不行往哪兒躥去,如同握住它的那個傢伙一樣,跳脫又可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