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懶洋洋地靠在椅子裡擺弄著胭脂,隨口否決,「不必,我傷著呢,換來換去的折騰太累,扯到傷口又疼,反倒與皇上的初衷不符了。皇上記掛我、關心我,也是想讓我好好養傷,那便應當順著皇上的意思,怎麼舒坦怎麼來。」
青竹和左右伺候的宮人都是一怔,原來是這樣的嗎?仔細想想,好像沒錯。既然皇上這麼關心主子,那自然是不捨得讓主子來回折騰的,舒坦最重要。
只是他們雖然接受了這個說法,卻還是感覺怪怪的。這宮內誰知道要見皇上了不打扮得正式些呢?他們主子這樣,好像自己閒了在房內懶散休息一樣,這樣見皇上好嗎?
不管他們心裡怎麼想,楚湘決定了的事,誰也不能改變。最後還是依她的意思,只綰了個簡單的髮髻,插了一根玉簪,和她身上淡綠色的衣裙倒是很配,再戴上小巧的玉滴狀的耳墜,竟也是很美的。
宮人們說不上來主子哪裡不一樣了,但就是感覺主子比從前美了,變得更吸引人了。
楚湘斜靠在貴妃榻上,捧著個話本看,窗外的陽光照進來,仿佛她渾身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讓她看上去弱質芊芊,卻又溫柔婉約,只看著她,便覺得歲月靜好。
蕭元昭照樣不叫人通報,一進門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楚湘。他第一反應便是詫異,因為從沒有人以這樣的裝扮見他,太隨意了,有一種不重視他的感覺。
但他心裡卻沒覺得不舒服,大概是已經知道楚湘無意於他,是真正的淡然無爭,見到楚湘這般反倒覺得很符合她心中所想,沒有在他面前太過於偽裝。
沒人喜歡在自己面前裝模作樣、滿口謊話的人,所以今日見到楚湘這一面,他反而對楚湘多了一絲好感。
他沒等楚湘抬頭就笑著走了過去,「愛妃的氣色好多了,今日感覺如何?」
楚湘好像沉迷看書,聽到他的聲音才驚訝地抬頭,「皇上來了?」
她站了起來微皺了下眉,不悅道:「這些人怎麼回回不通報?害得臣妾都沒出去迎接皇上。」隨即忐忑又緊張地瞄著蕭元昭,小聲說,「皇上,臣妾失禮了,方才看話本入了迷,忘了皇上要來,求皇上恕罪。」
她好像猝不及防地暴露了一絲本性,然後又怕皇帝不喜,急忙在皇帝面前變回平日裡柔弱的模樣,且緊張時的解釋也顯得智商很低,竟然就這麼說出是忘了皇上過來。這得有多心大、多不重視皇上才幹得出來?是個皇帝都該生氣了吧?
踩著皇帝生氣的底線,不大不小的事有救駕之功在不至於受罰,讓皇帝煩她,完美。
蕭元昭已經握住她的手了,所以看到她這反應的同時也聽到了她的心聲,頓時無語。他怎麼不知道他的皇貴妃心思這麼多呢?昨晚用膳時不是還好好的?怎麼今日竟要故意惹他討厭?
他腦海中忽然冒出楚湘那個奇怪的想法,說是他女人太多,算了。
他當時就疑惑「算了」的意思難道是不想侍寢?今日發現楚湘想惹他厭棄,立即證實了他的猜測。
這個女人,不爭寵也就算了,性格使然他覺得很好,但她居然連侍寢都不肯,好像嫌棄他很髒的模樣,這小腦袋裡到底在想些什麼?!再說他一個女人都沒碰過,哪裡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