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的少年驀地頓住了腳步,冥冥之中,他好像聽到了一道熟悉的呼喚,心髒抽疼一下,但回頭看,卻依舊空蕩蕩的一片。
還沒有來得及說再見,靈靈就已經失去了意識。
大概是要去地府了吧。
謝府燈火通明,侍女們忙著把靈靈送進臥房,而謝文則是帶著謝祈安到了正廳,謝氏夫婦給他們留下單獨說話的空間。
謝祈安單刀直入道:「你說靈靈沒有死是什麼意思?」
白袍男子掩嘴咳了半晌,他身體依舊虛弱,只是看了他一眼,說:「先不用急,倒不如聽聽我的故事。」
「我沒時間。」
「故事裡有一線生機。」謝文說得很慢,但又很有力量,仿佛是一隻寬厚的手,按耐住了謝祈安躁動的心。
【嗜血劍靈:「小子,廢什麼話,直接把他綁了逼問不就行了?」】
【謝祈安:「………」】
謝祈安握了握拳頭,強迫自己坐了下來。
謝文低呷了一口茶水,說:「我想起來了全部,包括前世的記憶,與她的過往。」
「我沒興趣聽這些。」
男子低聲笑了笑:「牽紅線這個說法是我從千年前的古書偶然讀到的,互結青絲,永結同心,在幻境裡,你和靈靈姑娘不過是借著我們的身份展開了一個新故事罷了。我的意識一直沉睡著,直到春梅離開的時候。」
說到此,謝文的垂下來頭,低斂著的眼角處似有淚光閃爍,他抬袖掩住:「春梅的本意是要把你們永遠困在幻境裡,她也害了很多人,這些我都知道。」
「所以我們的結局註定是一場悲劇。」
謝祈安沉默不語,因為做了惡事,所以他們之間是悲劇,那他和靈靈呢?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積累的恩德多了,才能渡人渡己。」謝文緩緩道。
熟悉的話迴蕩在耳畔,仿佛還是那個身著天藍色衣裙的姑娘笑吟吟地說:「我要為安安積累功德呀!」
他之前不懂,覺得沒有用,第一次,平生如此痛恨自己所做的罪惡,她乾乾淨淨,而他滿身血污。
謝祈安眸光划過猩紅:「諸般因果不該找她,明明滿身罪惡的是我。」
【嗜血劍靈提醒道:「小子,你控制一下吧,在這麼下去,你就要毀了謝府了。」】
【謝祈安苦笑道:「你何時也會心軟了?」】
【嗜血劍靈:「不是我,是你,老子與你融為一體,你怎麼想的,老子清楚。」】
謝文平靜道:「因果一事,誰又說得清呢?我與她何嘗又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