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魚絕不會放棄自己,樣子還是要裝裝的。
抬頭的同時硬著頭皮端起微笑, 拿袖子擦了擦臉頰周遭並不存在的汗漬,儘量自然地將「平板」塞回乾坤囊里,同他打招呼:「哥哥這麼晚出來,遛彎呢?我跑累了,稍微休息一下嘿嘿嘿……」
臨殷站在遊廊的台階下, 微微抬頭仰視著她。
清幽月光停留在他的睫上,透不進眸,那一雙眼黑得沉,寫滿了沉鬱不耐。
蒼白的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並不理會她的攀談,兀自問:「幾圈了?」
池魚小手冰涼,不自覺恭順地牽在身前,見他好像沒有追究她偷奸耍滑的意思,內心驚疑了一下。面上老實而慫道:「八、八九圈的樣子吧。」
臨殷聞言,眉頭緊蹙地更加厲害了。
不悅:「還是臭。」
池魚一愣:「什麼臭?我沒聞見呀。」
臨殷:「……」
池魚感覺他這個情緒走向十分之危險,有點兒像是發癔症了。
她和華儀都聞不出來,可能根本就不存在這種臭味,是他自個兒心理上的潔癖。若是他要拿這個由頭髮飆,那她就真沒辦法,只有等死了。
「哥哥若是實在不喜歡屋裡的氣味……」池魚想了想,順水推舟道,「咱們就連夜搬家吧,齊岳峰正好還有兩間屋子空著,我白天去踩過點了,比這梧院只好不差!」
臨殷沒有回應她的話,身遭狂躁的戾氣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薄唇緊抿,沉著眸,沖她伸出手:「傳功,再來一次。」
池魚嘴角抽搐一下:說了半天,什麼臭不臭的,你就是找藉口,要嗑【治癒】爽一下唄。
池魚攤手,乾笑:「對不起啊,我一滴都沒有了。」
臨殷:「……」
不是她沒有求生欲,是之前緩存的【治癒】次數真的沒什麼了。
除了給臨殷用的一次,方才那師姐胸膛被刺破,一副隨時要翹辮子的樣子。池魚怕她真死了,悄咪咪給加了兩次狀態續命。
且待在定時炸彈臨殷身邊,小華儀隨時有性命之危,她得留幾發搶救孩子用。
可不就沒什麼次數空出來,給他治癒精神潔癖用麼。
臨殷眯眼:「沒有了?」
「我、我我這個功法太強,有使用限制的,一個月一次。」
池魚儘量冷酷地板起臉,「別的都好說,這個真的不行。透支使用的話會掏空我的修為的你知道嗎,對我根基的損耗很大的!你都不曉得我早前為了救你,做出了多大的犧牲,沒見我到現在還是個地……」
「算了。」
臨殷不耐地打斷了她的絮叨。
拂袖拾階而上,停在池魚下一台階的位置。
池魚被迫抬起頭來,迎視著他,
像要抵抗臨殷無聲的施壓,背脊挺直,以證明自己堅定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