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著,又好似沒往心裡去,支著下巴坐在桌案邊上,垂頭看著一本不知名的冊子。
等她說完,桌案上的燭台已經融了小半, 燈芯隱沒在盈盈的燭淚之中,火光微弱。
池魚有些口乾,想喝水,這才悄悄抬頭,掃了臨殷一眼。
臨殷的冊子翻到了頁末,感受耳邊聒噪個沒完的聲音終於停下,施施然看過來:「說完了?」
池魚:「……恩。」
臨殷道:「滄澤生給你的機緣,就是這?」
池魚心裡一個咯噔:「……」
媽的,你早點說會死?我的口水不值錢?
但旋即又意識到臨殷的態度過於消極漠然了,他輕描淡寫,仿佛並不在乎系統的存在。
自然,他也有理由這樣做。他是勝者,立於不敗之地,掌握了所有的籌碼,早沒必要將敗者放在眼裡,特地談判。
他想如何,就可以如何。
池魚想,挑明到這份上,話可以擺在明面上說了。
十指在膝前攪緊,仰著臉道:「哥哥你……什麼都知道了,仍然不打算殺我嗎?」
臨殷忽然笑了聲,輕蔑,且古怪。
所以,這就是她敢攤牌的底氣。
臨殷不喜歡被人掣肘的感覺,
眉眼之中浮上一絲沉鬱的冷意,似笑:「你這樣覺得?」
系統:作值+998
池魚被凍得一抖,剛支楞起來的一點自信被粉碎得連渣都不剩,使勁搖頭:「我、我是說哥哥暫時還沒殺我,想必我對你還是有用的……」佯裝欲哭,「要不然,哥哥再留我幾天?我是願意為你出力的,我同那個壞東西不是一夥的。我今日在外頭大鬧,也是為了哥哥你呀!」
臨殷一臉「我看你繼續編」的表情。
池魚挪騰著過去,並悄咪咪趁機爬了起來,蹲湊在他的座椅邊,可憐巴巴:「池寶寶是我兒子,滄尋白滅了他全族,還要覬覦他的龍魂,我怎能容他?在這一點上,我與哥哥的立場是一致的。哥哥不也是想要復仇金陵和蘭溪嗎?魔族隱患已除,正是世家內鬥,重新整理秩序的好時機,蘭溪不甘屈居金陵之下已久,只需一點契機就會有爭鬥起。屆時滄尋白和邱宴兩敗俱傷,我與哥哥的仇也就都報了。」
瞥眼見臨殷的表情沒有大變動,繼續道,「現在兩者之中已有【蒼生劍】做隔閡,現在又多了個池寶寶。寶寶也是你的兒子,就是蘭溪的一份子,若金陵敢動他。一來其內部醜聞爆出,會出大亂子,消弱對外實力,二來便是打蘭溪的臉,蘭溪不會放著這麼好的藉口不用的。」頓一頓,一波彩虹屁奉上,「哥哥先前帶寶寶來,亦有這樣的打算吧?哥哥真是算無遺策!」
臨殷明白滄澤生所說,本源能做出的退步超乎他想像是什麼意思了。
池魚話里話外說得分明,金陵和蘭溪兩大頂級世家兩敗俱傷、使得人族勢力跌落一大截也沒關係,只要魔族不從魔域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