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響歡快,仿佛沒有一絲憂慮。
臨殷立在原處,靜默了良久。
終於邁步,走近過來。
被風吹開的輕紗簾下,
池魚躺倒在軟墊上,瞧著面色紅潤,身上也一絲傷痕都沒,看上去仿佛只是睡著了。
只是沒有了呼吸。
臨殷扶著轎門,輕聲:「她多久未醒了?」
「整整一日又兩個時辰。」
「一日兩個時辰……」
他曾抱著池魚的屍身,等她醒來過兩次,
短則四個時辰,長則八個時辰,從未超過一日。
她沒醒來,
她走了。
第157章
靜夜,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雲層壓得低, 泛著沉沉的暗紅色, 仿佛隨時要墜落下來,攏在頭頂壓抑無比。
氣溫降得很快,
南鈺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有潛意識感知到的危機, 讓他的心跳越跳越急,在寒風之中輕輕打了個寒戰。
他輕微的動作提點到了臨殷, 掌心貼上池魚的臉頰,
——整日過去, 她的身體仍是暖的。
那是三次九級【治癒】殘留藥力導致的,
在不知情、亦或者不願知情的人看來, 卻是忽如其來的,極飄渺的希望。
南鈺看到臨殷眼底的亮光輕微地一跳, 似瘋狂的偏執。
他不知池魚不會再醒來的事實, 忍不住低聲提醒:
「主上, 您該療傷了。」
臨殷充耳不聞, 也仿佛感受不到痛楚,沒什麼情緒,
從乾坤袋中取出一件雪白的披風,企圖留住那點暖意。
他的披風包裹住她纖細的身子,大得像張毯子。
臨殷耐心地為池魚掖好衣角,指尖拂過她的衣襟時,不經意地瞥見了她襟口邊露出了一點紅繩, 裡頭隱有靈氣波動。
臨殷眸光稍凝。
……
軟轎的輕紗重新垂落下來。
南鈺會意,背過身去。
臨殷拉開池魚的中衣,
裡頭縫著一個粉色的小囊袋,
囊袋用紅繩封著口子,貼著她心臟的位置隱蔽地放置著。
雁落天的一劍,刺穿了池魚的心臟,
也損毀了那個小囊袋,封口的紅繩散開來,這才被他瞧見。
臨殷將囊袋內的東西取出來。
「這是什麼?」他抬頭問南鈺,神情是前所未有的空茫。
……
他手心裡是一縷長發。
髮絲被斬斷了,勉強可以看出斷裂前,似乎曾呈現出一團規律糾纏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