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子主要是怕這隻手掐死她。
惡羅王大概是大世面見得多了,無論遇到什麼樣的情況都不為所動,莫名其妙被迷陣圍住是這樣,莫名其妙被陰陽師襲擊也是這樣,哪怕剛才莫名其妙間險些被木屐砸頭(沒砸著),他依舊是這樣。
這樣的妖魔,你也不能指望他對神明有什麼敬畏之心。
比起敬畏,“冒犯”所能帶來的愉悅反而更能激起興味。
那隻手順著園子的耳後滑到臉頰,最終停在了她細白的脖頸上,隨著一陣細微的刺痛,惡羅王的眯起壓驚細細嗅了嗅空氣中瀰漫的新鮮血氣,哼笑著問:“高天原的?”
鈴木園子想:他果然掐我了。
所幸她雖然慫,但本性被養的頗有擔當,一般二般的危機情況下,輕易不會放棄掙扎——尤其現在不是為了她自己,還有隔壁蛇頭上癱鹹魚的麻倉葉賢,和寄托在麻倉葉賢身上的五百年時間線。
於是鈴木小姐稍作冷靜後,就大義凜然的忽略掉了脖子上的疼痛,把目標重點轉移回了惡羅王身上。
惡羅王捏大蛇的動作舉重若輕,但歸根結底是靠操控妖力來實現的,昧著良心概括一下,也能算是種法術技能。
法術嘛,園子觸類旁通也懂一點點,這技能不論強弱,總歸不能分心——就像古代俠客闖蕩江湖會準備暗器、沒有暗器也會在袖口藏一把石灰粉一樣,關鍵時刻撒出去,別管戰鬥力多少,分分鐘把施法給你打斷嘍。
只要施法能打斷,這大蛇將就著還能飛。
於是回到一開始的奧數追擊問題:只要撐過十五秒,就能竄進麻倉家!
鈴木園子又是越發後悔:我要是買了那輛鬼車就好了。
她一開始也不是沒想過順手抓把土代替石灰粉什麼的,但是註定無用:惡羅王是個大妖怪。
大妖怪是什麼?
在路人看來,可能長的更偏人形,體態健全五官精緻,但在懂的人看來,這群玩意兒周身常年浮動著海量的妖氣和豐沛的妖力漩渦,無形間自成一道屏障,也算是大妖怪防禦力的一部分。
等閒時分衝著人家砸個雞蛋,在臉前二十厘米外估計就會被妖力擋住。
西國犬大將的拿手技能風之傷,就是在此基礎之上研發出來的,干架時順著妖力漩渦的縫隙往裡頭砍,所以破防能力極強。
想到這裡,園子暗自喘了口氣,並沒有自責忘記抓土的問題,反而越發思念起了鬼車配套贈送的蠶絲被並兩個乳膠枕。
那蠶絲被是兩米乘兩米三的最大款,此時要在手邊,甩出去能直接把惡羅王兜頭罩個嚴實!
就他撲騰出被子的這三五秒,絕對夠起飛了!
不過後悔無用,她低頭,看著大蛇背後籃球那麼大的鱗片,還是忍不住想發個脾氣撒個火,但月光微動,她落在蛇背上的影子也動,一縷棕發垂在身前,以同樣的頻率隨著晚風輕輕浮動。
剛才惡羅王的指甲割壞了她左邊的髮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