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母也回過神來,她深呼了一口氣,原本臉上的表情消失,冰著一張臉:「你在這裡幹什麼?」
卜重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他不說,桑母也知道。她的臉色有些難看:「卜總,你跟白白已經離婚了,你本來也不喜歡他,還是互不打擾的好吧!」
卜重臉色白了白,但還是強笑一下,低聲道:「您叫我卜重就好。」他絕口不提來看桑喬白的事情。
桑母不是傻子,自然也是明白他的意思,她強忍著心頭的怒火和怨懟,冷聲道:「你可是大集團的老總,我只是一個無知婦人,怎麼敢直呼卜總的名字?」
「還有,我不知道卜總來這裡幹什麼,雖然這家醫院不是我家開的,但我並不想再見到卜總。當然,不是別的意思,只是想刻意迴避一點,畢竟我脾氣不好,容易罵人,萬一罵了你,到時容易丟臉,我還不會道歉。」
「所以不想被罵的話,卜總還是不要來了。」桑母臉色冷硬,毫不客氣道。
卜重像是喘不過氣來一樣努力的呼了口氣,對於桑母的態度沒有絲毫的介意,甚至還將自己的姿態放的更低,「伯母,我知道,您不想讓我出現在白白面前,您放心,我絕對不會主動出現在他面前。我沒想過打擾他的生活,更沒想要改變什麼,我只是……不放心他……」
卜重的喉結滾了滾,目光不自覺的看向桑喬白病房的方向,他的聲音更加嘶啞:「我沒別的意思,就想看著他好好的,他能好好的……..我就什麼都不在乎了,只要他好好的,能跑能跳開開心心的,我這輩子都知足了……」
婁母眼睛一酸,眼淚差點兒掉下來,語氣更加怨恨:「你還有臉說?我兒子是什麼樣的性格?我養了他二十幾年,都沒捨得讓他有一點兒的不開心,就因為你……就因為喜歡你,他那麼樂觀的一個人,竟然選擇自殺!他能活下來!能活到今天,不是你卜重的仁慈,更與你沒有半分關係!只是老天不忍看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不忍心他的兒子那么小沒了雙親!更看不得他英年早逝!」
「卜重!你知道我看見他躺在病床上幾乎沒有一點兒活人氣兒的時候的恨嗎?我恨不得吃了你!我跟他爸沒用!我們不能給他報仇!否則卜重,你以為就憑你那麼對待我的兒子,我會放過你嗎?!」這一刻的桑母像是一個護犢的猛虎,恨不得即刻要死眼前這人。
聽著桑母的話,卜重一句反駁的話也說不出,最後只能低著頭,像是泣血一般說出幾個字:「是我對不起他,也對不起您和伯父……」
桑母冷笑,眸中閃著淚光,「你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你跟我們說對不起又有什麼用?他才二十幾歲,他已經不想活了,他這輩子都已經被你給毀了,我甚至都不敢保證,他能活到我死的那天!我就這一個兒子,他是我的命!別說你道歉,就算你跪著,把當初他所承受的全部施加在自己身上,我都絕不原諒!我絕不原諒!~」
說完,桑母像是不屑於再看卜重一眼,憤然轉身。在她轉身的那一刻,她眼中氤氳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從眼眶滑落……
而卜重,就那麼站在原地。原本挺拔的身姿都岣嶁了起來,傲人的氣勢變得頹廢,眉眼間是說數不清的懊悔與悲涼,他知道,他跟桑喬白,永遠永遠都再也回不到從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