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君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兒到底還是咽了回去,低頭小聲道:「我知道……現在不管我們說什麼,你都不會再相信我了…….」
桑喬白臉上的譏諷更重了三分,但不是對應君昊,而是為了曾經發生的事情,他的聲音漠然:「既然你都知道,何必再說?你們卜家的人,我一個都不想再見,更不想跟你們有任何的關係。我不管是你自己想來,還是卜重讓你來的,退出吧。」說完,他看都不想再看應君昊,抬腳就想走。
但是他的腳剛抬起來,應君昊難過的聲音在背後響起:「喬白哥,你真不喜歡我哥了嗎?」
桑喬白腳步一僵,但很快反應過來,堅定的重新落下,壓根兒就沒給應君昊任何回應。
而應君昊顯然也是知道,他不會從桑喬白那裡得到什麼回應,所以並沒失望,只是語氣中的難過更深了幾分:「我哥他知道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
他沒看見,他說這話的時候,桑喬白臉上那濃重的嘲諷和泛紅的眼尾。
所有人都說卜重知道錯了,卜重後悔了,可是怎麼沒有一個人過來跟他說,桑喬白你受委屈了?
憑什麼他受到的傷害,就必須為卜重的後悔買單?
從房間出來,門口有一個導演專門安排的工作人員在等他。見他出來,笑呵呵道:「桑先生,天有點兒晚了,村里沒燈有些黑,我送您回去。」
桑喬白點了點頭,道了聲謝,跟在工作人員後面往渝桉的院子方向走。
路上,工作人員本想跟他聊聊天,不至於讓氣氛太尷尬,但見桑喬白明顯興致不高的樣子,便也體貼的閉了嘴。
夜晚的村子裡很安靜,周圍漆黑一片,不知從哪兒傳來陣陣微弱的蟲鳴。心裡的憋悶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散去。
桑喬白又一瞬間的恍惚,他突然覺得,如今的自己還在固執的執著於當初受的委屈和傷害到底值得嗎?
很多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改變無法挽回,他一遍一遍的讓自己陷入其中,提醒著自己曾經所受的苦難,不肯改變,到底是真確的嗎?
是,卜重後悔了,所有人都後悔了,都知錯了,都在祈求的原諒,可他自己也被埋進去了不是嗎?
他重度抑鬱,數次自殺,他的人生被毀了,他不是沒看到過他爸爸鬢角的白髮和媽媽噙滿淚水的雙眼。
他突然就有種醒悟的感覺,他不想再以自己為懲罰,讓那些人懺悔難過了。他想讓他在乎的人開心。
不為別的,為了他爸媽,為了他兒子,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因為再繼續下去,受到最大傷害的,除了他自己,就是他爸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