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了我瞎了一場,就當是償還我為生孩子走的那趟鬼門關吧。我們扯平了…….」
卜重心慌不已,憑著直接抓住桑喬白,聲音乾澀發緊:「沒有扯平……不能這麼算,我欠你的還太多,我還不清,這輩子都還不清…….你別跟我扯平……」
桑喬白吐了口氣,聲音緩緩:「你知道的,再這樣下去,沒有任何意義,人……總要往前看,不是嗎?」
不知是不是因為眼睛看不見的原因,還是因為桑喬白就在自己身邊,亦或者這是他們這幾年來難得能夠和平共處的機會,卜重再也沒有了平時的冷靜自持內斂含蓄,他抓著桑喬白的手,幾近虔誠:「有意義的……白白……我知道那你嫌我煩,但是我……我真的放不開……你想讓我幹什麼都可以……我真的可以……」
卜重這個態度,桑喬白的心裡也不好受,他眨了眨眼睛,緩解發酸的眼睛,低聲道:「不管怎麼說,你都是睿安的另一位父親,睿安姓卜,他是你的兒子,我們從分開的那一天起,就已經有了結果,但睿安又是我們之間的另一種連接,我希望……你能清醒理智一些……」
卜重躬著腰,將桑喬白的手放在額前,聲音嘶啞的厲害:「可是我只想要你啊……」
桑喬白苦笑:「你覺得還有可能嗎?卜重,我不是傻子,也不是蠢貨,更不是記吃不記打的傻叉。」
「可你明明對我還是有感情的……」卜重幾乎抱有最有一絲希望的對桑喬白道。他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難過和祈求,仿佛在祈求桑喬白不要把他最後一絲希望的燈給滅掉。
可惜桑喬白不會因為他的祈求就心軟。他輕聲道:「沒錯,我對你是還有感情,畢竟我從十幾歲就開始喜歡你,這輩子也就只喜歡過你一個人,我喜歡你喜歡到沒了自我,所以我會因為你的不重視而抑鬱,會因為你跟別的女生吃飯而難過,更會因為得不到你的心而心如死灰,我對你的感情是我絕對能拿的出手的真摯。我愛你是真的,不想愛你也是真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卜重固執的搖頭:「我不明白,我只知道你還愛我……」
桑喬白嘆息:「你明白,你只是不想明白。」說著,他以不容拒絕的態度從卜重的手裡抽回自己的手,平靜但理智道:「我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意願,給我們彼此一個能夠和平共處的機會,我不想自己成為一個深陷怨恨中的人,希望你也是。」說完,桑喬白不再理會卜重,起身回了自己的病床。
卜重看不見他,但能聽到他離開的動靜。儘管知道桑喬白仍跟他在一個房間裡,但他卻依舊有種他們相隔萬里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卜重有種從萬丈懸崖掉落的恐懼,但人在半空,卻根本無能為力…….
被送來的那兩份套菜就放在桌上,沒人去動。、
一直到夜幕降臨,天色暗了下來,卜重雖然看不見,開不開燈無所謂,但桑喬白要看的,所以他還是早早就把燈給打開了。
從中午的那場談話之後,一整個下午,他們兩人都沒再說過話,病房裡出奇的安靜。一直到晚飯時間,桑喬白訂好餐送過來,對卜重道:「飯菜是幫你送到床前吃,還是到餐桌來吃?」
卜重也像是無事發生一樣,聞言掀開被子,摸索著道:「到餐桌上來吃吧,我在床上看不見,等會兒弄到床上更麻煩。」